宁笙手下轻轻握了握拳，好半晌，才迟疑着小声道，“……我能不能，换一个人。”

    徐敬淮没说话。

    目光落在她身上。

    寂静之后。

    “换谁？”

    宁笙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间微不可察的轻颤，连带着声音也带了几分颤音:

    “……周庭风。”

    夜色深沉。

    徐敬淮完美深邃的轮廓也陷在朦胧的光影中，深黑如墨的眼底仿佛覆盖着一层如云翳般厚重的阴霾，让人窥测不到分毫他眼底的情绪。

    见状。

    宁笙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深了，但还是鼓着勇气磕磕绊绊的解释，“……当初姝姨，姝姨企图联姻的，也有周家。”

    梁家虽然有权，但周家滔天的财富是梁家远远比不上的。

    更何况，周家祖父当年为了抗日散了大半家产，再加上这么多年来为国家的建设、科研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跟上层关系好。在最上峰的隐形说话权，甚至比梁家还要高上几分。

    宁笙话音落下后。

    静了好半晌。

    “喜欢上周庭风了？”

    徐敬淮深沉的眸注视着宁笙，波澜不惊的问。

    宁笙摇了摇头，“……不排斥。”

    “因为梁宥谦弃了你，而周庭风救过你？”

    宁笙没应声了。

    联姻。

    不贪情。

    但她也不希望，婚后面对的，是完全弃自己不顾的人。

    宁笙不应声，徐敬淮也不再问了。

    要走的那一瞬。

    宁笙心一颤，眼疾手快的挡住车门，“哥哥……”

    “前几天才给你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徐敬淮落在宁笙脸上的目光变得淡凉，依旧波澜不惊的语气也是没有任何温度，“梁家相中你了，在京市，还没有几个敢跟梁家抢人。”

    “……可是，他根本不会管我。”宁笙声音弱。

    晚间的风吹起宁笙的几缕发丝，昏暗的光晕朦朦胧胧的笼罩住她，漂亮清透的眼底溢着一点点祈求。

    整个人更显得脆弱无助。

    “婚后，你是他妻子，他不管也得管。”

    徐敬淮深暗的眸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看着宁笙，淡淡的陈述。

    宁笙落在车门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

    “……周庭风，不可以吗。”

    宁笙被徐敬淮那样的眼神刺到，眼睫轻颤了颤，最后犹带希冀的艰涩问道。

    “周庭风。”

    徐敬淮看向宁笙脸上快要破碎的神情，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管你，是吗。”

    宁笙抿唇。

    “婚后，我管你。”

    徐敬淮淡淡的道，“还有婚前协议在，梁宥谦不会不重视你。”

    这话一落。

    宁笙急得去抓他的手，“你会管我一辈子吗？而且，你以后有自己的妻子了，根本就顾及不到我了。”

    静了静。

    徐敬淮问：

    “你想我管你一辈子？”

    看着徐敬淮漆黑深沉的眼，宁笙嗫嚅着，良久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

    等待半晌后。

    徐敬淮眼底原本就仅有的一点温度，彻底散得干干净净。

    “后天梁家登门，早点回徐家。”

    落下这句话后。

    徐敬淮就拂开了宁笙的手。

    俊美深邃的眉目映在朦胧光影里，深沉，又凛冽。

    下一秒。

    车门彻底关闭。

    宁笙站在原地，手心一片冰冷。

    ……

    周六。

    梁家登门。

    吴姨给宁笙打扮好之后，便下楼帮忙招呼客人了。

    宁笙坐在梳妆台前，漂亮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直到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影，映入镜面时。

    宁笙才回过神来。

    四目交汇。

    宁笙看镜子里的他。

    他也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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