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练剑阁内，林青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捧着那卷“佛法真理·残卷”，读着读着——
头一歪，睡着了。
他太累了。
白天应付空见，晚上研读佛经，还要操心明日论佛的事。一百万灵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他连打坐都觉得累。
反正也悟不出什么名堂，不如睡一觉再说。
他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均匀，沉沉睡去。
然而，他忘了关掉那卷残卷。
那卷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佛法真理·残卷”，就那样摊开在他膝上，随着他入睡后的呼吸，微微起伏。
然后——
金光，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爆发式的万丈佛光，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如同呼吸般的律动。
金光从残卷上升起，没入林青体内，又从林青体内溢出，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每一次循环，那金光就浓郁一分。
每一次循环，那金色莲花的虚影就多绽放几朵。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练剑阁便已被金色的佛光填满。那光芒从门窗缝隙中溢出，照亮了周围的竹林，照亮了后山的幽径，照亮了半个缥缈宗。
而且，它没有停。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那金光始终在持续，如同潮汐般起起落落，却从未断绝。
漫天金莲，一夜未歇。
后山，听竹轩。
皓月站在窗前，望着那彻夜不熄的佛光，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第一缕金光亮起，到现在，她一步未移。
那佛光之中蕴含的慈悲与智慧，让她心神震撼，也让她彻夜难眠。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师叔祖时的情景。
那时她还不知道他的深浅，只觉得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修士。
后来，她知道了他的深不可测。
后来，她看到了他的反伤神通。
后来，她见证了他一言喝退天劫。
如今，她又看到了这彻夜不熄的万丈佛光。
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她望着那金光中心的方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主峰，传功殿。
刘清风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金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他闭上眼，金光透过眼皮；他蒙上被子，金光透过棉被。
他坐起来，望着窗外那彻夜不熄的佛光，欲哭无泪。
“师叔祖啊……”他喃喃道，“您老人家要修炼，要悟道，弟子都理解。可您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弟子明天还要处理宗门事务啊……”
他叹了口气，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没用。
那金光依旧穿透一切，照得他心头发慌。
他放弃挣扎，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望着那漫天金莲，喃喃道：
“明日论佛……这下好了，整个宗门都知道您要跟佛门高僧论佛了……”
后山，某处洞府。
千星魔尊盘膝而坐，周身星辉流转。
他没有睡。
对他来说，睡眠本就可有可无。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彻夜不熄的佛光，深邃的眼眸中，波澜不惊。
但他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那佛光，与两百年前他见过的一位佛门大能坐化时的异象，有几分相似。
却又更加纯净，更加浩瀚，更加……本源。
那位大能，是佛门有数的圣僧，坐化时引发佛光万丈，金莲漫天，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被当时的佛门奉为神迹。
而此刻，师叔祖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都能引发这般异象。
若他清醒时……
千星魔尊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闭上眼，继续修炼。
但那星辉流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分。
外门弟子宿舍。
无数新入门的弟子挤在窗边，望着那彻夜不熄的佛光，惊叹连连。
“这就是师叔祖吗？！”
“天哪，我听说师叔祖明日要与一位佛门高僧论佛，原来是真的！”
“这佛光……我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佛光！”
“能拜入缥缈宗，真是三生有幸！”
人群中，慕容嘉缩在角落，望着那佛光，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那佛光是师叔祖所发。
他也知道，师叔祖明日要论佛。
他更知道，自己体内那道阴冷的妖种，在佛光照耀下，隐隐作痛，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净化。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
“我……我真的能留下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彻夜不熄的佛光，静静地洒落。
山门之外。
空见和尚依旧跪在那块青石之上。
他已经跪了整整一夜。
那彻夜不熄的佛光，他看了整整一夜。
那漫天飘落的金莲，他接了整整一夜。
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他的额头渗着血迹，他的双眼布满血丝。
但他没有动。
他不敢动。
他怕一动，就亵渎了这份神圣。
他望着那金光中心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水从未干过。
“真佛……真佛……”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弟子空见，何德何能，竟能与真佛论佛……”
他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磕在石上。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晨光，终于刺破黑暗，洒落大地。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练剑阁时，林青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椅背上，膝上还摊着那卷残卷。
窗外，阳光明媚。
他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在脑海中打开系统界面。
【签到功能已刷新，是否今日签到？】
他迷迷糊糊地点下“是”。
【签到成功！】
【签到地点：缥缈宗·练剑阁】
【签到奖励：七仙丹×1】
【说明：上古仙丹，服用后可瞬间提升百年功力，无任何副作用。注：每人仅限服用一次，多次服用无效。】
林青的瞌睡瞬间醒了。
七仙丹？！
瞬间提升百年功力？！
他猛地坐直身体，瞪大眼睛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百年功力！
无副作用！
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别说一百万，一千万灵石都有人抢着要！
他正要仔细研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竹门被推开，刘清风一头闯了进来。
“师叔祖！”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师叔祖您可算醒了！您知道昨夜……”
林青正沉浸在得到七仙丹的狂喜中，被刘清风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
他转过头，看着刘清风那张写满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禀报”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
一把推开。
“出去。”
刘清风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青那面无表情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林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现在，出去。”
刘清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默默地退出练剑阁，轻轻合上竹门。
门外，他站了片刻，忽然苦笑起来。
“师叔祖这是……嫌弃我打扰他清修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竹门，喃喃道：
“可是师叔祖，您昨夜那佛光照了一整夜，整个宗门都没睡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朝主峰走去。
走出没多远，便遇上了三浪。
三浪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见了他，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
“刘师兄早啊……昨夜睡得好吗？”
刘清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说呢？”
三浪干笑两声：
“我也没睡。那佛光照得我眼睛都睁不开，翻来覆去一整夜……”
他凑近刘清风，压低声音：
“对了，刘师兄，你刚才去见师叔祖了？他怎么说？”
刘清风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把我推出来了。”
三浪一愣：“推出来了？为什么？”
刘清风面无表情：
“不知道。可能是我打扰他清修了。”
三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走吧，”刘清风道，“去主峰。今日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三浪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出几步，三浪忽然道：
“对了刘师兄，师叔祖今日是不是要跟那位佛门高僧论佛？”
刘清风脚步一顿。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去见林青，本来是想问这件事的。
结果被推出来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应该是的。”
三浪的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那我们能不能去旁听？”
刘清风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三浪嘿嘿一笑：
“我觉得可以。反正师叔祖那么厉害，论佛肯定也精彩。咱们偷偷去，躲在角落里，不让他发现……”
刘清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走着，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师叔祖说要低调。
可昨夜那佛光照了一整夜，全宗门都看见了。
今日论佛，那位空见和尚肯定也会来。
这一场论佛之后，师叔祖还能低调得起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日起，缥缈宗，恐怕真的要名声大噪了。
晨光渐盛，洒满山门。
练剑阁内，林青终于从得到七仙丹的狂喜中冷静下来。
他将那枚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入系统空间，长长地吐了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一切都那么美好。
除了——
他发现窗外站着好几个人。
皓月，千星魔尊，青麟，三浪，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外门弟子。
他们站在不远处，望着练剑阁的方向，见他出现在窗前，纷纷行礼。
林青：“……”
他忽然想起刘清风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场他毫无知觉的“佛光盛宴”。
他忽然想起，今日还有一场论佛。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师叔祖，”皓月走上前来，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关切，“您还好吗？”
林青点点头：“还好。”
皓月沉默片刻，又问：
“今日论佛之事，可需弟子安排什么？”
林青想了想，道：
“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要太多人。”
皓月点头：“弟子明白。”
她转身，开始安排。
林青站在窗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望向山门之外的方向。
那位空见和尚，应该已经在等着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内室，换上一件干净的青衫。
今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他，还没想好怎么打。
但管他呢。
反正，他已经收了钱。
而此时，整个缥缈宗，已经沸腾了。
“听说了吗？师叔祖今日要与一位佛门高僧论佛！”
“当然听说了！昨夜那佛光照了一夜，不就是师叔祖在准备吗？”
“天哪，师叔祖竟然还懂佛？！”
“你懂什么？师叔祖那是深藏不露！”
“不知道论佛是什么样的？我们能去看吗？”
“别想了，师叔祖肯定不让人围观。”
“唉，可惜了……”
各种议论声，在宗门各处此起彼伏。
而山门之外，空见和尚终于站起身，拂去袈裟上的泥土，整理好衣冠。
他望着缥缈宗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