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一时寂静。
林凡站在陈长老侧后方，默默听着。
内心却早已是千头万绪。
本来以为，魔气扩散只是一场天灾。
没想到，这背后居然和金丹宗门神魔教有关，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柳寒烟站起身，在舱内踱了两步，忽然转头看向林凡：“林客卿。”
“在。”
林凡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听陈师弟说，你在潭底率先察觉到了碧水宗残阵？”
柳寒烟目光如炬，“你对碧水宗阵法了解多少？”
林凡心中微凛，面上保持平静。
“晚辈只是偶然读过一些关于碧水宗的杂记，对其阵法风格略有印象。”
“潭底阵纹古朴，水行灵韵绵长，与记载中碧水宗善借水势、重蕴养的特征相符，故有此猜测。”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察觉的原因，又不暴露真实请阔。
柳寒烟盯着他看了两息，缓缓点头：“你倒是细心。”
她没再追问，转而道：“此次你们发现的情报极为重要。”
“陈长老，此事我们要赶紧向宗门汇报。”
“秦长老，加强营地警戒，所有外出队伍召回，暂时停止深入探查。”
“好。”
两人齐声应道。
“至于林客卿……”
柳寒烟转头看向林凡，“你此次表现不错，任务酬劳翻倍，功勋点加五十。”
“另外，接下来几日可能需要你协助绘制潭底残阵的详细阵图，可有问题？”
“晚辈遵命。”林凡拱手。
“下去休息吧。”
林凡退出主舱，回到甲板上时，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面对筑基修士的审视，压力实在太大了。
好在柳寒烟似乎没有深究的意思。
他走到船舷边，望向远处那片沉郁的沼泽。
灰黑色的雾气在低空盘旋，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
神魔教、引魔阵、古魔……
林凡忽然觉得，哪怕自己能长生，但在这种席卷整个地域的阴谋面前，还是太过渺小了。
“得尽快提升实力了。”他暗自握拳。
炼体八层，在散修中还算不错，可一旦卷入正魔冲突，根本不够看。
筑基！
必须尽快筑基！
只有成为筑基修士后，方才能有自保之力。
而筑基的关键。
就在于筑基丹。
可在青松门，除非能正式加入宗门，而且地位不低，否则不可能得到筑基丹。
要么……
就只能自己想办法炼制筑基丹了。
…………
接下来两天，飞舟营地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所有外出队伍都被召回，营地周围的防护阵法增加了三层，日夜都有弟子巡逻。
林凡则被陈长老叫去，协助绘制潭底残阵的阵图。
这项工作并不容易。
潭底光线昏暗，魔气干扰严重，很多阵纹已经残缺模糊，需要靠记忆和推演来补全。
好在林凡对阵法的理解已经入门，加上只是辅助陈长老，进度还算顺利。
第三天下午，阵图终于绘制完成。
陈长老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虽然残缺得厉害，但核心结构还能看出来，这确实是一座净化魔气的阵法，想来，碧水宗用此阵用来净化战场残留魔气的。”
“可惜，五百多年过去，阵法早已失效大半。”
“若是全盛时期，黑沼泽的魔气浓度至少能降低七成。”
林凡在一旁默默听着。
他忽然想起自己洞府底下那个被污染的玄幽水府。
碧水宗当年能布下如此大阵镇压魔气，其阵法造诣确实惊人。
“长老，这阵法……还能修复吗？”他问。
陈长老摇头：“难。阵基损坏太严重，很多核心符文已经失传，除非能找到碧水宗的完整传承，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凡不再多问。
傍晚时分，柳寒烟召集所有人到甲板集合。
“根据宗门传回的命令，此次黑沼泽探查任务提前结束。”
“所有采集的样本、绘制的图录，全部封存带回，明日辰时，返回青松门。”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多问。
“另外。”
柳寒烟目光扫过全场，“关于神魔教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以叛宗罪论处。”
“是！”
解散后，林凡回到临时分配的舱室。
同屋的马三凑过来，压低声音：“林道友，你说宗门这么急着回去，是不是出大事了？”
“不知道。”
林凡摇头，“做好分内事就行。”
见林凡不愿多说，马三也不热脸贴冷屁股，讪讪坐到一旁。
林凡则盘膝坐下，开始日常修炼。
青木灵诀与碧水诀同时运转，水木相生，灵力在体内循环不息。
丹田中八道气旋缓缓转动，吞吐着周围的灵气。
经过黑沼泽这几日的磨砺，他感觉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虽然距离炼体九层还有一段距离，但修为提升，总归是件好事。
“回去后，得开始准备筑基的事了。”
林凡心中盘算着。
筑基丹的主药是筑基草，而幽暗沼泽正是筑基草的产地之一。
如今神魔教也在那里活动，局势复杂，危险重重。
不过也不为之是一种机会。
毕竟。
青松门既然已经注意到神魔教的动向，肯定会派人前往幽暗沼泽查探。
到时候，幽暗沼泽内几方势力博弈，安全性势必会大大提高，至少那些原本潜藏在沼泽的妖兽，会少很多。
当然，去幽暗沼泽的前提是，做好万全准备。
林凡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本千秋剑法的册子。
剑法前三式他已经练得纯熟，但第四式“冬雪寂灭”一直没能入门。
这一式讲究剑气内敛，瞬间爆发，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
之前在黑沼泽与泥傀交手时，他隐约摸到了一点门槛。
“再试试。”
林凡闭上眼，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剑式变化。
一夜无话。
次日辰时，飞舟准时升空，朝着青松坊市方向返回。
林凡站在船舷边，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
远处。
南荒的方向，天空依旧是一片沉郁的灰绿色。
“多事之秋啊。”他轻声自语。
三日后，飞舟平安返回青松坊市。
交接任务、领取酬劳后，林凡没有停留，径直往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