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
淡金色光罩升起，隔绝了内外。
回到屋里，林凡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十六瓶聚气丹，成本大概一百二十灵石，对方按一百九收，他亏了七十。
但花钱消灾，值得。
重要的是，黑焰帮已经盯上他了。
“不能再等了。”
林凡站起身，手上灵石还剩下一千多点，聚气丹还有二十一瓶，凝气丹五瓶，疗伤丹十二瓶。
火球符九张，藤甲符七张，烟障符五张，遁地符十张，隐身符五张。
神行符今天没练成，一张没有。
阵盘一个，阵旗几套。
“不够。”
林凡摇头。
离开了黑岩城，往后还不知道要宗门，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不测……
想了想。
林凡重新铺开兽皮地图，目光落在黑岩城往西三百里的一处标记上。
那里画着个小房子图标，旁边标注：“旧矿洞，已废弃，可暂避。”
这是孙老头地图上的信息。
矿洞废弃多年，据说当年挖出过一些低级灵石矿脉，后来采光了，就没人管了。
位置隐蔽，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关键是，离黑岩城不算太远，但又不在主要商道上，不容易被人发现。
“先去探探路。”
林凡做了决定。
但探路之前，得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
他走到灵田边，看着那些灵植。
黑纹米再等十天就能收，现在走太可惜。
青灵草和月光草也快能采摘了。
“再等七天。”
林凡给自己定了个期限。
七天后，不管局势如何，都必须开始准备撤离。
做完决定，林凡回到静室，重新铺开符纸。
这次他没练神行符，而是先练金光符，这个熟练，成功率高，能快速补充消耗。
笔尖蘸朱砂，落笔。
一张，两张，三张……
窗外的焦糊味渐渐散了，哭声也停了。
但黑岩城的乱，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林凡出门了一趟。
他没去集市，而是绕到西街，找了家偏僻的小酒馆。
酒馆里人不多，三五个散修凑在角落喝酒，声音压得很低。
林凡要了壶最便宜的烧酒，坐在靠门的位置，慢慢喝。
耳朵却竖着，听那几个散修闲聊。
“……听说没？百草盟请的那个炼体九层外援，昨晚跟黑焰帮的副帮主打了一场，两败俱伤。”
“何止啊，平白帮今天早上也出手了，趁机抢了东街两家铺面。”
“执法队呢？不管？”
“管个屁！我听说城主府已经下令，让执法队撤到内城门口了。外城的事，他们不插手了。”
“这是要放开了打啊……”
“打就打吧，反正咱们这些小虾米，躲远点就行。”
“躲？往哪躲？北区现在也不安全了，黑焰帮挨家挨户收保护费，不给就砸。”
“唉，这日子……”
林凡放下酒壶，扔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酒馆掌柜忽然叫住他。
“道友。”
掌柜是个独臂老头，炼体四层修为，眼神浑浊但透着精明。
“有事？”林凡停下脚步。
掌柜压低声音：“看你面生，第一次来？提醒你一句，最近少在外面晃。
黑焰帮、百草盟都在抓壮丁，炼体四层以上的，见一个抓一个。”
“多谢。”林凡点点头。
“还有。”
掌柜左右看看，声音更低，“南边真不能去了。
我有个侄子，炼体五层，三天前去南边采药，到现在没回来。昨晚有人在那附近听见妖兽吼声，还有……像是人惨叫的声音。”
林凡心里一凛：“南荒？”
掌柜没正面回答，只摆摆手：“反正你记着，离南边远点。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强。”
林凡拱手：“受教了。”
走出酒馆，天色已经暗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半关了门。
偶尔有几个修士匆匆走过，都低着头，脚步飞快。
林凡加快脚步，回到北区。
路过巷子口时，他看见地上多了几滩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还没有干透的血。
他没停留，径直回家。
关上门，启动阵法，林凡靠在门上，长长吐了口气。
七天。
他只有七天时间。
七天后，不管这黑岩城变成什么样，他都得走。
因为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窗外，夜幕彻底落下。
远处又传来法术爆裂的声音，火光一闪即逝。
…………
转眼，三天过去。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林凡收拾妥当。
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脚上是半旧的兽皮靴，背上背着个不起眼的竹筐，宛如一幅山野农夫的形象。
“差不多了。”
林凡对着水缸照了照，确认没什么破绽。
他今天要去探路。
看看三百里外的飞起矿洞。
从怀里掏出兽皮地图，再次确认了一遍路线。
出北门，沿官道往西走八十里，到老鸦岭岔路口。
从那儿下道，进山，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北走四十里，就能看到矿洞入口。
林凡把路线记在心里，然后掏出火折子，把地图凑上去。
兽皮卷边角很快焦黄、卷曲，最后化成一撮灰烬。
不能留痕迹。
收拾停当，林凡走到院门口。
他没急着开门，先趴在门缝上往外看了半晌。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街口挂着的灯笼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确定没人后，林凡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
他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北区的清晨静得吓人。
往常这时候，该有早起的摊贩推车吱呀呀的声响，有挑水人扁担的晃荡声。
今天什么都没有。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好几家门板上都有新鲜的刀砍斧劈痕迹。
地上散落着碎瓦、破布，还有暗红色的斑点。
林凡目不斜视，加快脚步。
走到北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城门还没开，但门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都是要出城的散修。
个个神色警惕，彼此离得远远的，没人说话。
守门的两个卫兵靠在墙根打哈欠，腰间的刀松松垮垮挂着。
其中一个炼体五层的络腮胡卫兵瞥了眼人群，懒洋洋道：“都听着啊，城主府新规矩：出城每人交两块灵石，进城三块，有货物另算。”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抱怨声。
“凭什么涨价？”
“哪有出城收费的道理？”
“这是抢钱啊……”
络腮胡卫兵眼睛一瞪：“嫌贵？嫌贵别出城啊！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妖兽流窜，劫修横行，我们兄弟守在这儿容易吗？两块灵石买条安全路，还嫌贵？”
没人敢再吭声。
林凡默默掏出两块灵石，递过去。
络腮胡接过灵石掂了掂，打量他几眼。
没有多说，把人放了出去。
林凡背着竹筐，快步走出城门。
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两旁杂草长得半人高。
走出三里地，身后黑岩城的轮廓就模糊了。
四周是起伏的山岭，晨雾在山腰缭绕，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但带着点凄厉。
林凡没走官道正中，而是贴着路边走，身子半掩在草丛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升起来了，雾渐渐散了。
官道上开始出现其他行人。
有拖家带口往城里逃的村民，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破被子烂锅碗。
有结伴而行的散修小队，三四个人，个个神色紧张，手按在兵器上。
还有一队商旅，七八辆马车，护卫就有十几个，修为都在炼体五层以上。
林凡都远远避开。
遇到人就躲进路边草丛，等人走远了再出来。
宁可多费时间，也不冒半点风险。
午时前后，到了老鸦岭岔路口。
路口立着块半倒的石碑，上面老鸦岭三个字已经风化得几乎看不清。
石碑旁倒着一具尸体，看穿着是个散修，胸口有个焦黑的大洞，像是被火系法术打的。
死了至少两天了，尸体开始发臭，苍蝇嗡嗡绕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