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凡换了身灰布长袍，又将脸上做了些修饰，稍微改变了下肤色和轮廓，勉强算是易容。
“从今天起，在黑岩城，我林山来了。”
他对着井水照了照，确认没有破绽，这才推门而出。
北区的清晨比主街安静许多。
早起的摊贩刚刚支起摊位，行人稀稀疏疏，大多是赶早工的凡人。
林凡没有直接去丹心阁，而是先在北区转了一圈。
他买了两个粗粮馒头，坐在街角的早点摊上慢慢吃，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闲谈。
“听说了吗？昨晚东区又打起来了，黑焰帮和百草盟的人为了争一个铺面……”
“唉，这世道，还是咱们北区安稳些。”
“安稳？那是没油水！真要有好处，三大势力早打过来了。”
“……”
林凡默默听着，心中有了大概。
黑岩城外城三大势力，分别是黑焰帮、百草盟以及平白帮，三家势力都算得上是城中散修的聚集地，彼此制衡，但摩擦不断。
北区因为油水少，反而成了缓冲地带，相对安全。
这对他是好事。
吃完馒头，林凡起身，朝东街方向走去。
丹心阁就在东街中段，门面宽约两丈，木制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但擦拭得干净。
店门半开，里面隐约传来算盘声。
林凡在对面观察了一刻钟。
这段时间里，有三个客人进出，两个炼体四层的散修，一个炼体六层的中年妇人。
三人出来时，手中都拿着丹药瓶，脸上表情还算满意。
“生意不错，口碑应该可以。”
林凡整了整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
两侧是药柜，中间是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种丹药。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坐在柜台后，正低头核对账本。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起头笑道，“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店聚气丹、回气丹、止血散都有，价格公道。”
林凡看着老者，笑道：“掌柜的，你们这里……收丹药吗？”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容不变：“收，当然收，不过要看品质，也要看数量。”
林凡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柜台上：“下品聚气丹，二十三颗，掌柜看看。”
老者拿起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丹药放在掌心。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最后点了点头：“成色不错，药香纯正，道友是自己炼的？”
“帮朋友卖的。”林凡面不改色。
老者笑了笑，没有深究。
在黑岩城，这种说法太常见了。
“下品聚气丹，市面售价一般是十五块灵石一瓶，一瓶十颗，我们收购价……十三块灵石一瓶，如何？”
林凡心中算了算。
一份聚气丹药材，成本在十块灵石，加上灵碳等等，成本至少需要十一块灵石。
如此算来。
若是能将炼丹率提升到五成，他每炉便能赚两颗灵石。
可要是四成，那就刚好保本。
想了想，林凡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可以。”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道友请讲。”
“第一，我只提供聚气丹，每月三十瓶左右，时间不定，但我送货上门。”
“第二，不问来源，不问姓名，钱货两清。”
老者沉吟片刻。
每月三十瓶聚气丹，量不算大，但胜在稳定。
而且对方对身份保密，看似不合理，但这可是在黑岩城，反而更可靠。
“成交。”
老者伸出手，“老夫姓陈，是这丹心阁的掌柜。道友如何称呼？”
“林山。”林凡握了握手。
“林道友。”
陈掌柜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布袋，数出二十七颗灵石，“这是这次的货款。下次道友来时，直接找我就行。”
林凡接过灵石，掂了掂，收入怀中。
交易完成，他没有多留，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走出丹心阁时，林凡心中稍定。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有了稳定的销售渠道，每月至少能有四十块灵石左右的收入，足够他在黑岩城的基本开销。
接下来，就是慢慢提升炼丹术，同时慢慢突破到炼体后期。
只要突破炼体后期。
安全性方面，就更有保障了些。
以至于接下来的筑基！
走在回北区的路上，林凡路过一个卖旧书的摊位。
摊主是个白发老头，正眯着眼打盹。
林凡目光扫过摊位，忽然停在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
封面已经破损，但隐约能看到三个字：《筑基杂谈》。
他蹲下身，拿起册子翻了几页。
里面是一些关于筑基的零散记载，有传闻，有猜想，也有几段似是而非的心得。
内容杂乱，真伪难辨，但对于现在的林凡来说，任何信息都有价值。
“这本多少？”林凡问道。
老头睁开眼，瞥了一眼：“两块灵石。”
林凡皱了皱眉：“太贵了，这书残缺不全，内容也杂乱。”
“那你说多少？”
“一块。”
“成交。”
林凡付了灵石，将册子收好。
回到甲字七号院时，已是正午。
他启动阵法，关上院门，坐在井边开始翻阅那本《筑基杂谈》。
其中一段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筑基之难，难在三点：一曰灵力积累，二曰心境打磨，三曰筑基丹。
若无筑基丹辅助，成功率不足一成；即便有筑基丹，成功率亦不过三成。故散修筑基者，百中无一。”
林凡合上册子，望向天空。
黑岩城上空，偶尔有修士御器飞过，那是筑基前辈才有的特权。
“百中无一……”
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平静。
“我有的是时间。一次不成，就试十次；十次不成，就试百次。百年不行，就千年。”
“长生之路，本就该慢慢走。”
阳光洒在院中，井水波光粼粼。
林凡收起杂谈，正准备起身回屋。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林凡疑惑抬头，自己才刚来黑岩城没几天，也不认识什么人啊。
门外，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汉子站在门口，修为炼体四层，面色蜡黄，眼神有些闪烁。
林凡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走到院墙边，隔墙问道：“哪位？”
“是林山道友吗？”
门外汉子压低声音，“北区老黄让我来的，说您这边可能需要……关于符箓的东西。”
老黄？
林凡想起昨天集市上那个卖符纸朱砂的干瘦老头。
自己确实向他打听过丹炉的事，临走时还买了些东西，算是结了份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