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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无忧
    “哪一次?”

    穆辞盈全副心神,都没分出一点用来答话,顺嘴就答了,而后偷偷摸摸地准备偷袭。

    是她大意了。

    她不该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在自己的地盘上,十拿九稳地把来人给杀掉,以至于泄露了身份。

    “你觉得呢?”

    容九旒在她面前蹲下,慢慢地将她搂住怀里,叹息道:“我就只关过你那么一次,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走?”

    穆辞盈没在意容九旒突然的亲昵,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动作,预备要偷袭,嘴上还狡猾地答道:“我不记得了。”

    话音未落,她就扬起匕首往容九旒的后心刺去。

    “刺啦”的微响,匕首已划破布料,直直地穿透了容九旒的后背,浸出鲜血来。

    容九旒闷哼一声,却不躲闪,只是取出了那一长截返魂木,放至身侧,轻声道:“这是你要的,若是不够,我再去取。”

    他不去提取这么一截木头,又冒了多大的风险,受了多少的伤,只是贪婪地注视着她,又恳求道:“阿盈,我很想你。”

    穆辞盈的心尖都颤了颤,别开眼,不想去看容九旒那双透着水光的好看眼睛。

    等等!眼睛?

    她猛地回过头,又看向他,质问道:“你诓我?你的眼睛没瞎?”

    容九旒急急地解释道:“没骗你,只是暂时疗了伤,但还没好全。过不了多久,又会看不到的。”

    “关我什么事?”

    穆辞盈冷笑起来,却已经被容九旒捏住了手腕,迫使她放弃了那注定刺不进他心口的匕首。

    此时匆忙的脚步声传入屋内。

    大汗淋漓的殷将时出现在门前,将房中的情景一览无余。

    “阿音!”

    他连忙上前,一把推开已是强弩之末的容九旒,又将穆辞盈护在怀里,说道:“一接到你的消息,我立刻就丢下所有事情,赶过来了。”

    穆辞盈被他故作温柔的语气恶心到了,忍不住伸手给了殷将时一拳,意在暗示他:

    这一遭被当作后手,救了她的小命,就算结束了。

    没必要给自己加那么多无关紧要的戏份。

    殷将时却会错了意。

    他见容九旒并无反抗之力,便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又柔声说道:“打得好!是我来晚了,才害阿音受这么重的伤。

    阿音若是有半点闪失,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这番话刚一说出,穆辞盈的脸皮都发僵了。

    她此前面对容九旒,只有纯粹的恨意。

    现在还多了一种情绪。

    羞耻,极度的羞耻。

    她向来是个正经人,没在容九旒面前,有过如此滑稽的时刻。

    “行了”,她艰难地阻止道,“你不要说了,你先把他给……”

    杀了。

    这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那柄安安静静的含光剑一跃而起,挡在了容九旒和殷将时之间。

    穆辞盈看得无话可说,也没办法再驱使殷将时,去为她卖命,毕竟这真的是一条不归路,还会死得毫无价值。

    “你想怎么样?你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穆辞盈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试图跟容九旒谈条件。

    容九旒笑了起来,仿若徐徐展开的水墨画,清冷中透着惊艳,淡淡地答道:“我可以对天道起誓,我只想跟先前养伤时一个样,留在这里。别的什么都不要。”

    “当真?”

    穆辞盈先是狐疑,而后见他真立了誓后,倒是相信了大半。

    容九旒上一世就行事古怪,这辈子再打了要渡她向善的主意,也不足为奇。

    她应了一声,便推了推殷将时,让他着人准备些酒菜过来。

    至于容九旒的伤,她唤来了灵霄,却吩咐道:“别给他治好了,吊着命就行。”

    灵霄的目光,在殷将时、穆辞盈及容九旒之间来回打转。

    片刻后,她恍若明白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很是直接地说道:“阿姐不避讳他们,想来我这话是可以坦白说的。

    这一位……”

    她抬手指了指容九旒,又继续说道:“他现在已经是吊着命的状态,要死不活的,极痛苦了。没什么药好用,就是有药,也没办法救了他的命。他现在还能说话动弹,也是蹊跷。”

    此话一出,容九旒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安然地躺在王后床榻上。

    殷将时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至今没看出,穆辞盈对于这位容九旒是何种复杂心态,如今倒不必纠结王后宫里有男人,他该做何种表现了。

    这等病秧子,就是想做什么,也是做不了的。

    他暗示穆辞盈跟他到僻静无人处,先是说了国师那些弟子消失一事,又凝重地说道:“东夷反了。”

    作为殷的臣属,打出了要除暴安良的旗号,誓要推翻殷朝。

    这是一桩天大的讽刺笑话。

    殷将时的脸色不太好,捏了捏眉心,继续说道:“朝中的几位将领,跟国师有旧的,暂时不能用。

    在外镇守的,也不能够召回。是已,我打算派殷寂野去。但他的父亲,是东夷奴隶。”

    穆辞盈对东夷有些印象,但在于祁灭殷后的那一段时日,东夷人的首领被封了王,成了一方赫赫有名的诸侯。

    足以见得,造反比踏踏实实做事,要来得更体面。

    她没什么平定四方的好计策,更懒得费心筹谋。

    她只是因为共同的敌人,与殷将时站到了一处,又不是真的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个利国利民的大好人了。

    她便只给出了中规中矩的建议:“让灵霄去监军,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这样敷衍的回答,却让殷将时瞬间提起了警惕,问道:“可是祁朝有了动作?”

    穆辞盈点了点头,随即狡黠一笑,说道:“你放心,我自有对策。”

    算起来,不久之后,仙界便会给祁朝的王君冠以祥瑞,使其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天下共主。

    而由于雪灾求仙无果,而越发不信鬼神的殷朝人,日子就会越来越难过了。

    她默默地想着,收起了那一点点不怀好意的同情心,刚要打发掉殷将时,却听他说道:“我已让人又去寻了不少返魂香,稍后送到你这里。”

    “此外”,殷将时的神情温和了下来,“我还寻到了鬼草和植楮,一者忘忧,一者消除梦魇。”

    “阿音,你曾是孤的子民。无论何时,孤都真切地祝愿你,能够常乐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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