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小时后，众人安全返回中心点。

    

    指挥车和搭载检测装置车停在平整空地，几名技术人员在车边走动，见队伍归来，其中一人跳下车跑过来。

    

    「沈队，你们回来了！」

    

    “嗯，抱歉回来的有些晚。”

    

    沈凝说完，稍微抬起头望向竖立起来的天线阵列追问道。

    

    “监测设备情况怎么样？”

    

    「已按预案紧急关机，启动车载电磁屏蔽层，刚才雾气浓度骤增时，外部传感器几乎失效，我们不敢冒险，只能先关机自保，等你们回来再决定重启或调整方案。」

    

    “处理得当，辛苦了。“

    

    她点了点头后，侧过身看向正在休整的其他队员。

    

    “在监测设备完成检查和重启前，所有人先原地休整，不要离开目视范围内。”

    

    「是！」

    

    众人回应后，便各自行动，有的开始啃饼干，有的拿着水壶狂灌，有的干脆就躺地上闭眼就睡，第17小队全员基本是疲惫状态。

    

    苏陆扶着洛汐月到步战车边靠着坐下休息。

    

    “要不要喝点能量饮料？”

    

    「不用了。」

    

    洛汐月闭眼，声音含糊，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喝了不少，完全是够了。

    

    「就是有点困。」

    

    “那就睡一会儿吧，我守着。”

    

    苏陆半蹲看着她的睡颜，等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才起身，放松轻叹口气。

    

    他刚离开没几步，正打算去找沈凝时，侧后方传来平静声音，有点熟悉。

    

    「好久不见。」

    

    苏陆转头，安祈不知何时走来，停在几米外。

    

    她已经摘下头盔，琥珀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又移到后方的洛汐月。

    

    「若伊跟我说过她是你…最重要的人。」

    

    苏陆没接话，点了点头，继续保持沉默。

    

    安祈似乎也不期待他立即开口回应，走近到旁边，不远不近。

    

    「你现在怎么样…？」

    

    她停顿斟酌，继续说。

    

    「呃，是一种什么样的立场？」

    

    “我的立场只有一个，从一年前我动手毁掉一号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

    

    苏陆的言外之意就是跟泰纳海姆对着干。

    

    「原来如此。」

    

    安祈垂下眼帘似在回忆，最终点头。

    

    她没追问关于一年前那场所谓“事故”的细节，更没有问起苏陆的动机，苏陆也不再说话。

    

    许久，安祈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

    

    「苏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苏陆猛的扭头看向她，目光从原本的平静转变为惊讶，还带上了一点警惕，语气也冷淡几分。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离开联邦，离开战斗和任务，离开是非纷争，找个安全平静的地方，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

    

    这其实是安祈的个人想法，她也并非想要从苏陆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只是寻找一个认同，给自己坚定住信心。

    

    “想过。”

    

    「那为什么不走…？」

    

    “走不了，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安祈转头直视他，琥珀色眼眸闪过复杂情绪。

    

    「什么事？」

    

    苏陆没回答，他只是将目光扫向四周，这里是先河市大学旧址，十年前的浩劫吞噬一切的地方，父母失踪和他人生轨迹偏离的原点。

    

    “有一些问题，必须找到答案，也有一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他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完成对泰纳海姆的复仇，还有要搞清楚过去所发生的事。

    

    安祈沉默了十余秒，最终轻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苏陆又突然开口叫住。

    

    “安祈，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的乌托邦。”

    

    安祈走出几步才停下回头。

    

    「我知道，苏陆，你果然跟他们说的一样，变了很多。」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想要的答案，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安祈没解释也没等回应，转身迈步走到指挥车内。

    

    苏陆一怔，他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眉头微蹙。

    

    他在思考安祈如今是什么样的立场，暂时无法确定，但至少在当下，她并非敌人。

    

    在确定一点后，苏陆刚刚绷起来一点的心弦再次放松下去。

    

    两小时后，阳光完全穿透云层，再次照亮这片不久前被阴霾笼罩的土地，最后残存的那点雾气很快消散在荒芜的空气中。

    

    沈凝召集所有人开会，她站在一辆覆满尘土的装甲车旁，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写还带着疲惫的脸庞，轻咳了两声道。

    

    “各小组汇报情况，技术组先来。”

    

    「监测装置已完成检测和调试，各传感器正常部署运行，可以重启。」

    

    “好，按照原计划继续开展监测。”

    

    沈凝点头，语气果断，说完转向楚破军。

    

    「第17小队全员目前均已完成休整，可以继续执行警戒任务。」

    

    只有两个多小时的休息，期间他们只是吃点高能量食物和饮料，原地坐下睡一会。

    

    换做一般人的话，这肯定是不够的，但对于觉醒者部队里的精英小队而言，这种情况其实常见，更何况他们并没有人员受重伤。

    

    “经过之前的战斗，大家都辛苦了。”

    

    “但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必须要完成监测才能撤离。”

    

    如果不找到「嗜血凶兽」的准确位置，那么就不能确保先河市的安全

    

    众人纷纷点头，无人言语，每道目光却都写着坚定。

    

    “这次巡逻警戒不用分散太远，就在设备周围两百米内巡逻，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是！」

    

    众人陆续散去，各自按照沈凝的指示去执行他们该做的事。

    

    随着高频脉冲信号监测装置重启完成，竖立的天线阵列缓缓展开，三十多米宽的巨型天线如苏醒的金属巨兽在舒展肢体。

    

    苏陆走回靠在步战车旁边休息的洛汐月旁边，她已经醒了，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不过依然低垂着眼帘，显然还未能从疲惫中恢复。

    

    「苏陆哥哥。」

    

    她轻声唤道。

    

    “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是…？」

    

    苏陆愣了一下，看样子她之前只是浅睡。

    

    “安祈·伦薇特，编号E-03，我曾经的同伴。”

    

    「我猜到了，她和你说了什么？」

    

    “问我为什么离开泰纳海姆，以及今后想做什么。”

    

    「她不是我们的敌人？」

    

    洛汐月看得出，只是想证实这一点。

    

    “嗯。”

    

    苏陆望向远处先河市城区废墟的阴影，语气平淡。

    

    “还说，如果有一天需要帮忙，可以找她。”

    

    洛汐月若有所思地眨眨眼。

    

    「她跟苏陆哥哥你以前是关系很好…？」

    

    “谈不上，若伊跟她挺熟的。”

    

    「哦…所以她是好人？」

    

    “我不知道。”

    

    苏陆回答干脆，他不知该怎么跟洛汐月描述安祈是什么样的人，在过去对她的了解和互动也不算多。

    

    一个追求乌托邦，想远离一切纷争，想过上平静又普通生活的女孩？

    

    “至少，不会影响到我们。”

    

    洛汐月没再追问，只是将身子稍稍靠向他那边。

    

    苏陆是认为他和安祈之间的理念和追求虽不同，但并不代表有冲突，像这样的情况也适用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