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冷月，寒松暮雪，星移斗转，天地无声……这些与我相伴了千年。”
“我原本以为，我该就这样，一直孤独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虞初墨脸上，眼神竟有些闪烁——
连藏在袖中的手，掌心都沁出了细汗。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颤，却又奇异地平稳坚定：
“亘古流长，山河轮转……”
他喉结轻动，尾音微哑。
“你……愿意陪我一起看吗？”
一个完全不像他，却又偏偏是他。
虞初墨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怕是幻听。
下一瞬，竟抬手揉了揉耳朵。
然后又细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愿意陪他一起看吗？
是要在一起的意思吗？
不是什么隐喻、不是试探、不是师尊又在考她悟性？
她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师尊，你.....你方才问的什么？”
“再问一遍好不好？”
晏微之望着她这副模样，紧绷的心弦忽然一松，眼底浮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不再躲闪，不再犹豫。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至咫尺之距，
目光沉静如星河垂落，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虞初墨。”
“我晏微之，虚度数千春秋，孑然行走于大道之上，本觉红尘无念，光阴无羁。”
“可不知所起，与你……桩桩件件......”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回首，却皆已深烙于心。”
“所以，我问你——”
他凝视她眼底的光，缓缓重复，却比方才更笃定：“你愿不愿意，从此往后，与我并肩而立，共看这山河万载、日月轮转、星霜更迭？”
话音未落，虞初墨眼中那积聚了许久的、巨大的惊喜与激动，终于彻底决堤！
“我愿意啊！”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这句话，话音响起的瞬间，人已像一只欢快归巢的雀鸟，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扑，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轻盈地跃起，挂在了他的身上。
“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她眉眼弯成了最明亮的月牙儿：“太好了，师尊是我的了！”
晏微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微微一晃，却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托住了她。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纵容的叹息。
“你的。”
虞初墨沉浸在巨大的欢喜里。
她的攻略之路明明才刚开始实施，结果就已经成功了！
还是最难攻略的晏微之！
太棒了！
她的四位男主都已经攻略成功了！
她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自己的身影，身体又紧紧贴着自己。
晏微之耳尖悄然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霞。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小鱼，先下去。”
虞初墨非但没松手，反而在他颈侧蹭了蹭，嘴里嘟囔：“不下，我感觉跟做梦一样，不能下去，下去万一梦醒了怎么办？”
晏微之心头一软，有些无奈：“不会醒的，不是做梦。”
“是吗？” 虞初墨闻言，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挑眉看他。
晏微之尚未反应过来，唇上便贴上了一片柔软——
温软，微凉，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轻轻印在他唇瓣中央。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却如星火坠入深潭，瞬间燎原。
时间仿佛凝滞。
晏微之浑身一僵，瞳孔微缩，连呼吸都忘了。
千年的清修、万卷的道经、三十六重清心咒……在这一吻之下，尽数化为齑粉。
虞初墨退开半寸，眼尾弯弯，脸颊微红，眨眨眼又舔了舔唇瓣：“嗯，味道不错——不是梦！”
佛说爱，是执，是苦，是轮回之根；
道说情，是欲，是迷，是飞升之碍。
可此刻心头涌出的万般滋味。
既非执亦非障。
是蜜糖还是砒霜。
都叫人甘之如饴。
晏微之垂眸，目光落在那微微湿润的唇瓣上，喉结无声滚动。
情......不知所起。
他缓缓倾身，动作极轻，极慢。
像是给她留足了拒绝的时间像是给她留出足够的拒绝时间和空间
可眼前的人不退反进
于是他吻上了那片唇，
那片唇，柔软、温热，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
比梦里的模样更好。
起初只是轻贴，如雪落春水；
可当她微微启唇，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溢出，
他便再难自持。
无师自通地加深了这个吻——
从偏殿出来时，暮色已悄然染上云边。
虞初墨被晏微之牵着走，晕晕乎乎的，像踩到云端上。
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唇瓣微麻，心口却涨得满满的。
不知道是被吻到缺氧，还是快乐来的太突然。
总之得牵着走。
松开手的话，怕自己会飘走。
晏微之掌心温热，指节修长，将她的手稳稳包覆其中。
他步履从容，背影依旧清冷如孤松。
虞初墨却看到他薄红的耳尖。
还是第一次看到不一样的晏微之，她唇角勾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原本以为，师尊牵她出来，是要去赏月、散步，或是……再亲一下？
结果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棋枰前。
青玉棋盘泛着幽光，黑白子静列如阵，檐下风铃轻响，远处云海翻涌。
虞初墨眨眨眼，后知后觉：“……你拉我来下棋？”
晏微之已在对面落座，广袖垂落，指尖拈起一枚白子，神色已恢复往日的沉静。
他淡淡应道，目光落在棋盘上，声音却比平日柔和许多，“许久没有一起对弈了。”
虞初墨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人——清冷如月，眉目如画。
又看了看棋局，嘴角微微抽搐。
行吧，可能这是他独特的约会方式。
她不紧张，但系统已经开始紧张了。
虞初墨一边托着腮，一边心不在焉地听从系统提示，随手落下一枚黑子：“师尊，那以后我能来弦月涯找你吗？”
晏微之嘴角始终噙着笑意，闻言也只是微微颔首。
“那你不会让归一再拦着我了？”
“不会。”他答得简洁，指尖的白子随之落下，姿态从容。
虞初墨顿时笑弯了眼，得意又满足。
“那我明日来，还给你们带点吃食。”
“上次去镇上又找到了几家不错的铺子，糖渍青梅酸甜刚好。”
晏微之落子抬眸：“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