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弥离开皇宫时,天色已然擦黑,但他并未直接回秦王府。
他深知家里那几位“祖宗”的厉害,一个个鼻子堪比猎犬,尤其是蔡文姬和甄姜,对气味更是敏感至极。
之前有次偷偷在外面吃完东西没擦嘴,回去差点被她们闻出端倪,那是好一顿“审问”。
“来人,去西市那处隐秘的别院。”
刘弥钻进马车,吩咐一声。
在别院里,刘弥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里里外外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袍,又特意让侍女用清雅的兰草香熏了熏,确信身上再无半点宫里的脂粉气,这才重新登车,向秦王府而去。
秦王府门前,灯火通明。
车驾缓缓停稳,刘弥刚走下马车,便见门口黑压压的一片。
王妃蔡文姬身着华服,端庄得体地站在最前。
身后则是府里所有能露脸的女眷:温婉的丁夫人、妩媚的卞夫人、清冷的尹夫人、娇俏的小邹氏、精明的甄姜,还有那一直未曾怎么露面的大乔。
这一堂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在灯火的映照下,宛如一副流动的美人图。
“妾身等恭迎大王归来!”
众女齐齐行礼,声音软糯悦耳,洗去了刘弥一路的疲惫。
刘弥哈哈一笑,快步上前,亲手扶起蔡文姬,目光柔和地扫过众人:
“都起来吧,这么晚了,还劳烦你们在门口等候,是我的不是。”
安抚了一番众女后,刘弥并未沉溺于温柔乡,而是立刻神色一正,对身后的长史说道:
“传陈群、荀攸、向朗、邓芝、来敏等人到前厅议事。”
……
前厅内,茶香袅袅。
刘弥端坐主位,看着下方的一众心腹重臣,开门见山道:
“明日虽非大朝会之日,但孤有要事宣布,故而明日改为常朝。具体的章程,你们要心里有数。”
“明日朝会,主要议定两件事。”
刘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其一,公孙瓒爵位晋升为公爵;
其二,辽东王刘虞晋位为辽王。”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但都屏息凝神听着下文。
“同时,进行人事调动。公孙瓒调任凉州都督,主持凉州平叛事宜;刘虞调任兖州牧,坐镇中原。”
这是一步大棋。
公孙瓒刚猛好杀,正好去凉州那个遍地羌胡、叛乱频发的地方去杀出一条血路;
刘虞仁厚爱民,去兖州这个饱受战火摧残、急需休养生息的地方,再合适不过。
“另外,这些提案,孤不打算自己提。”
刘弥看向向朗、邓芝、来敏等人,“明日朝会,由你们几位联名提出。示意向朗、邓芝、来敏,你们三人负责此事。”
“下官遵命!”三人连忙领命。
刘弥又补充了一句:
如今朝制改革,除特殊情况外,五日一朝,朝会时间也改在辰时三刻。
比以前晚了一个时辰,诸位爱卿也能多睡会儿,多陪陪家人。
众臣闻言,不由得会心一笑,齐声道谢。
这秦王殿下,总是能在严苛的政务中,透出一丝难得的人情味。
安排完明日朝会事宜,刘弥挥了挥手,让众文武官员先行离去。
大厅内,瞬间清冷下来,只剩下一人未动。
正是荀彧。
刘弥看着这位被自己强行留下的肱股之臣,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文若,今日留下你,有一私事相商。”
荀彧恭敬拱手:“殿下请讲。”
“众王子的启蒙恩师一事,一直悬而未决。”
刘弥缓缓说道,“我想让你思考一下,此人选该如何定夺。”
说着,刘弥目光炯炯地盯着荀彧,
“我的意思是,想让你荀彧来担此重任。”
荀彧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教导王子?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也是天大的坑。
刘弥看着荀彧那瞬间紧绷的表情,语气温和了下来:
“你不必急着回复,回去思考几天也无妨。毕竟众王子还小,也不急于这一时。”
荀彧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启蒙恩师,没那么好当。
这不仅仅是教书识字那么简单。一旦牵扯进宫闱之中,那就是沾染了夺嫡的嫌疑。
虽然目前秦王膝下已有五六个王子,且以后会有秦王、梁王两个王爵可以传承,看似雨露均沾,实则争斗激烈。
但是,人心难测。
刘弥看着荀彧,意味深长地说道:
文若,你刚从河北讨伐袁绍归来。
袁本初四世三公,何等显赫?
最终却因偏爱幼子,导致兄弟倪墙,身死国灭。
这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荀彧身子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袁绍,就是因为没处理好继承人的问题,才败得那么惨。
主公这是在敲打自己,也是在试探自己。
刘弥起身,拍了拍荀彧的肩膀:
你回去好好思虑。
若是觉得为难,大可直言,孤绝不怪罪。
孤要的是真心为孩子们好的老师,而不是被迫营业的教书匠。
言罢,刘弥转身离去,留下荀彧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
荀彧告退,坐上回府的马车。
一路上,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全是刘弥刚才的话语和眼神。
启蒙恩师,还是所有王子的老师。
想想头都大。
这要是接了这差事,以后后宫的耳边风就够自己受的。
蔡王妃贤惠,或许不会说什么;
但那宫里那位可是个厉害角色,还有甄姜、丁夫人等人,哪个是好惹的?
若是教学过程中,稍有偏颇,被哪位娘娘觉得不公,吹了枕边风,自己这日子还能好过?
要做到不偏不倚,公平公正,何其难也?
即便自己问心无愧,觉得自己做到了公平公正不偏不倚,但后宫娘娘们能觉得自己的处事方式方法是公平公正的吗?
在她们眼里,对自己的孩子多夸一句是应该,少夸一句就是偏心。
主公是信任自己,才将这等大事相托。
可是……
荀彧想起了袁绍那凄凉的下场,想起了河北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
自己要是处理不好,不仅会让刘弥失望,更可能让荀家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一旦王子们长大后兄弟倪墙,作为启蒙老师的自己,难辞其咎!
“唉……”
荀彧长叹一声,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先回去思虑吧。”
荀彧心中有了决断,“实在不行,就和秦王坦白。
就目前自己对秦王的了解,自己若是真心拒绝,说明缘由,他应该不会怪罪。
与其日后出错,不如现在坦白交代,也好过将来陷主公于不义,陷荀家于险地。
马车辚辚,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秦王府内,刘弥此时早已将朝堂之事抛诸脑后,一头扎进了温柔乡里。
毕竟,明日朝会还要早起,今晚,可是还有好几个“债”要还呢。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唯有秦王府寝殿内的几盏宫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这一方天地映照得暧昧不明。
窗外的更漏声远远传来,显得格外寂寥。
刘弥躺在锦绣软榻之上,手臂有力地揽着怀中的王妃蔡文姬。
感受着怀中佳人的体温,刘弥的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秦王府看似富丽堂皇,实则如同一座巨大的樊笼,内里琐事繁杂,如同一团乱麻。
蔡文姬,这位才名满天下的奇女子,不仅要操持这诺大的秦王府中馈,更要替他尽孝,照顾那住在梁王府的父亲刘元。整个家族的重担,几乎全压在了她这一双柔弱的肩膀上。
刘弥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今晚,他只想属于她。
往日的威严与算计尽数收敛,刘弥此时只是一个心疼妻子的丈夫。
他格外温柔,指尖划过她的眉眼,低声诉说着情话。
寝殿内,奢靡的呼吸声与细微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无声的乐章。
云雨初歇,余韵未消。
蔡文姬那原本苍白的双颊此刻染上了动人的潮红,如同初绽的桃花。
她缩在刘弥宽阔的怀里,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揉进他的骨血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份真实的存在感。
刘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哄孩童般低声安抚,让她在安稳中渐渐平复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