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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8章 高瞻远瞩
    刘弥伫立在远处营寨中那座高耸的了望塔楼上,手中擎着一支制作精良的单筒望远镜。

    睢阳的能工巧匠在自己指导下研究生产出来的宝物,让他能将远处信都城头的景象尽收眼底。

    镜筒中,原本乱作一团的城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平,那嘈杂混乱的骚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一种死寂般的秩序。

    那面黄罗伞盖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隔得远看不清面容,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世家大族积累百年的威严与压迫感,透过镜筒直冲人心。

    “哼,终于舍得出来了吗?”

    刘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让袁绍麾下那帮眼高于顶的文臣武将瞬间安静下来,能让惊慌失措的士卒乖乖列队的人,在偌大的信都城里,用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刘弥几乎可以断定,那人大概率就是袁愧。

    那个当初他在雒阳,不惜与董卓翻脸也要从屠刀下救回来的老不死。

    想到这里,刘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嘲讽。

    袁愧此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是汲汲于营营的世家典范。

    那个被袁绍供在神坛上的傀儡皇帝刘协,可没这种威严,别说是使唤袁绍这帮鹰犬了,就连内庭的太监都未必会使唤得动。

    能让袁家这艘破船重新凝聚起这种向心力的,唯有那个把“家族利益”刻进骨子里的袁太傅。

    “既然出来了,那就送你一份大礼吧。”

    刘弥转过身,目光扫向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大军。

    黑压压的军阵如同蛰伏的巨兽,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要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粉碎。

    “传令!进攻!”

    随着刘弥一声令下,令旗在塔楼上高高挥舞。

    “咚!咚!咚!”

    沉闷而激昂的战鼓声瞬间响彻云霄,打破了春日午后的宁静。

    黄忠、陈到、关羽三位大将,早已在此刻等候多时。

    他们策马接过将令,各自带领一军,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分别向信都的南门、东门和西门进发。

    唯独留了北门不动。

    这是一个典型的“围三缺一”战术。

    这既是给袁家留一条绝望的“生路”,让他们心存侥幸从而失去死战到底的决心,也是为了在城破之时,将溃军像赶鸭子一样在北门聚歼。

    ……

    此时,信都城头。

    袁愧正站在城楼最高处,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透过眯起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城外那黑云压城般逼近的汉军。

    他刚用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辞,将城头上那些士卒的恐惧暂时压了下去,重新点燃了他们为了袁家而战的虚妄火焰。

    然而,当看到那三路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尤其是看到那抛石车巨大的绞盘开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时,袁愧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豪情壮志,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

    他是世家出身,熟读兵书,自然识得这种阵势。

    更重要的是,他是个极其惜命的人,更是个极其讲究投入产出比的政客。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点道理,老夫还是懂的。”

    袁愧心中暗道。

    虽然他刚才还在大谈特谈“与城共存亡”,但他心里那暗搓搓的小算盘却打得啪啪响。

    他可不是那些需要死谏以留名的忠臣,他是袁家的掌舵人,是要留着有用之身,看着袁家从这场浩劫中活下来,甚至在未来重振雄风的。

    万一有一不长眼的流矢,或者那抛石车抛来的石头不长眼伤到了自己这把老骨头,那才叫得不偿失。

    至于这些士卒、这些百姓,那是袁家的耗材,死多少都不可惜,只要他袁愧活着,袁家的根就在。

    于是,就在城外大军即将进入射程的一瞬间,袁愧面不改色地结束了激昂的演讲。

    “诸位,务必死守!老夫去后城筹措粮草,亲自督运,绝不让尔等饿着肚子杀敌!”

    说完这句冠冕堂皇的话,袁愧毫不犹豫地转身,在那群太监和亲卫的簇拥下,有条不紊地走向马道,迅速下城。

    他的步伐极快,一点都不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直奔袁府而去。

    毕竟,那里才是最安稳的老巢,高墙深院,刀枪难入。

    一众站在城头准备誓死追随太傅的文武官员全都愣住了。

    大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就走了?”

    “敌军都要攻城了,老太傅自己……先溜了?”

    审配站在城头,看着袁愧那决绝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咬紧了牙关,甚至用力咬了咬舌尖,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

    “都愣着干什么!”

    审配大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悲凉与愤怒,

    太傅身系全局,去筹措粮草也是为了守城!

    大家各司其职!

    传令下去,所有无关大人的文臣,立刻滚下城楼!

    这里不需要他们添乱!

    弓箭手上前!

    刀盾手准备!

    ……

    随着袁愧的离去,那股暂时凝聚起来的士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深的绝望。

    一股无形的压力枷锁,死死地束缚着城门上每一个人的脖颈。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远处,汉军的大军正在步步紧逼。

    他们并没有急躁,而是有条不紊地布列军阵。

    前排是盾牌手,手持大盾,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其后是长枪兵,枪尖如林,闪烁着寒光;再后面,是成排的弓弩手。

    最恐怖的是那些抛石车。

    巨大的木臂被绞紧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仿佛是死神的磨牙声。

    一颗颗磨盘大的石头被装上去,那沉重的分量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惊肉跳。

    南门外,黄忠马鞭一指;

    东门外,陈到刀锋斜指;

    西门外,关羽抚须而立。

    三位大将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放!”

    “嗖——轰!”

    伴随着巨大的破空声,第一批巨石腾空而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信都城的城墙和城楼。

    “轰隆!轰隆!”

    巨大的震动传来,城头上仿佛发生了地震。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一些站在边缘的士卒直接被震得跌落下去,惨叫声还没落地就被战鼓声淹没。

    ……

    刘弥站在塔楼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汉军开始进攻,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了这战场之外。

    他在思考,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信都,如何利用这场胜利,将冀州、并州、兖州、豫州、徐州、扬州连成一片。

    这六州之地,如果连成一片,那就是大汉最富庶、最核心的腹地。

    届时,自己将裹挟着战胜袁绍的这股无可阻挡的契机,大军东进,扑向青州,一鼓作气拿下这块最后的绊脚石。

    到那时,自己将在名义上实现大汉的一统!

    远在北方的幽州公孙瓒,南部的交州士燮、荆州的刘表、西部的益州刘范,还有那个西北的凉州马腾、韩遂,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至少名义上,他们必须向睢阳朝廷低头,必须承认自己这个秦王的地位。

    刘弥看着舆图,目光最后停留在青州。

    现在青州也基本被自己包围了。

    曹操在临淄,袁谭在逃亡,徐晃在侧翼。

    那已经是瓮中之鳖,随时可以拿下。

    “曹孟德啊,曹孟德,你就蹦哒不了多久了。”

    刘弥轻轻抚摸着塔楼的栏杆,眼中闪烁着吞并天下的雄心壮志。

    这一盘大棋,已经到了收官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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