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另一条岔道上。
袁绍正慢悠悠地骑着马,手里甚至还拿着水壶小口抿着,完全没了之前逃命时的狼狈。
“正南啊,你看这地势,易守难攻。只要回到信都,我就能再拉起十万大军。”
袁绍一脸得意,仿佛刚才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人不是他一样。
审配苦笑着附和,心中却在盘算着到了信都该如何安抚那颗破碎的军心。
就在这时,斜刺里的一处树林后,突然战鼓擂动。
“咚!咚!咚!”
紧接着,一支黑压压的大军如同黑色的幽灵,从树林中杀出,瞬间横在了袁绍的必经之路上。
那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金字——“徐”。
“徐?”
袁绍手里的水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徐??不对,我军中没姓徐的大将啊!”
袁绍瞬间慌了神,在这乱世,半路杀出来的都不是程咬金,那是要命的阎王。
“高干!高干!快给我顶上去!”
袁绍歇斯底里地大吼,甚至不等高干回应,便狠狠抽了胯下战马一鞭子,带着亲卫队从侧面的小路狂奔而去。
高干看着舅舅那绝尘而去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拔出佩剑:
“列阵!给我杀过去!”
高干毕竟也是袁氏宗亲,虽然心里发虚,但还保留着几分将门之风。
他并未盲目冲锋,而是手下的一名都尉:
“带几百人上去,试探一下那徐姓敌将的斤两!”
那都尉领命,带着一队骑兵呼啸而去。
徐晃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支虽然不整但装备尚可的袁军,冷笑一声。
他手中提着那柄着名的开山大斧,并没有急着冲锋,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三百步……两百步……
就在那都尉冲到五十步开外,举枪欲刺之时,徐晃突然动了。
“来!”
徐晃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他手中大斧并没有大开大合,而是自下而上,看似平淡无奇地一撩。
“铛!”
一声脆响。
那都尉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长枪直接飞上了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徐晃的大斧已经在空中划过半圈,借着余力,狠狠地劈下。
“噗嗤!”
这一斧头,快、准、狠,直接将那都尉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徐晃一脸。
高干看得目眦欲裂,心脏狂跳。
“这……这是何等神力!”
此时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袁绍的命令是“顶上去”。
高干只能咬着牙,挥舞着令旗:
“全军……全军冲锋!给我杀穿他们!”
万余人马发出一声无奈的呐喊,黑压压地压向徐晃。
“放箭!”
徐晃冷静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猛地直起身,万箭齐发。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飞蝗般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袁军步兵瞬间倒下一片,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
后面的骑兵踩着尸体和伤兵,依然无法阻挡这钢铁洪流。
紧接着,徐晃一马当先,带着两侧的骑兵包抄上去。
“杀!”
这一撞,就像是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了牛车。
袁绍的军队,兵源早已大不如前,这万余人多是临时拼凑的壮丁。
无论是装备的精良程度,还是个人的武艺,亦或是战术素养,都完全无法与徐晃这支在平原城下养精蓄锐多日的精锐相比。
半个时辰的激战,如同单方面的屠杀。
战场上躺着的袁军尸体比站着的活人还要多,断肢残臂随处可见,泥土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褐色。
徐晃这边的战死人数,甚至还不到袁绍军队的五分之一。
高干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缺口,又看了看前方那个如同战神般的徐晃,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撤!快撤!舅舅都跑了,我还陪葬什么!”
高干带着亲卫调头就跑,甚至都没发收兵的信号。
还在前面拼命厮杀的袁军士兵们,一回头看到主将跑了,整个人都懵了。
“将军跑了?那我们还打个屁啊!”
不知道是谁先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在了地上。
“我不想打了!别杀我!”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整个袁军大营瞬间崩溃。
一个丢兵器,两个丢兵器,最后成百上千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徐晃看着溃不成军的袁军,并没有再命令骑兵追击,因为他知道,再追下去,那散乱的兵马反而会阻碍自己的行进速度。
……
徐晃大军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俘虏。
就在这时,北面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黄忠和典韦率领的神策军终于赶了上来,紧接着是后续的右监门卫骑兵。
“公明!别来无恙啊!”
黄忠看着战场上的惨状,大笑道。
徐晃抱拳苦笑:
“让将军见笑了,还是让袁绍跑了。”
“无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黄忠目光转向北面,“合兵,继续追!”
……
视线转回甘陵城。
陈到统领的右鹰扬卫和鞠义的先登营,正将甘陵城围得水泄不通。
甘陵城下,云梯林立,投石车发出的巨石轰击着城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此时的甘陵城内,人心惶惶。
自从袁绍带着主力跑了之后,剩下的三万守军——一万步军和两万伤残士卒,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守将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汉军营帐,再看看城内那些缺胳膊少腿、躺在路边呻吟的伤兵,心中一片死灰。
“这仗,没法打了。”
打退了第一波进攻后,守将瘫坐在城垛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他是个明白人。
袁绍一走,这甘陵城就是一座孤城。
粮草虽然还够吃几个月的,但援军是半点指望没有了。
与其等到城破之日被屠城,不如给自己找条活路。
他咬了咬牙,将一名心腹叫到身边:“拿我的令牌,去联系那边的汉军大将,就说……我愿意降。”
陈到接到那名密使带来的信,打开一看。
信中的言辞卑微而恳切:
只要刘弥愿意救助城中那两万伤残士卒,给他们一条活路,不杀降,自己愿意率部投诚,开城门献降。
陈到没有丝毫怠慢,立刻用飞鹰传书将情况转给了正在北上的刘弥。
此时刘弥正在大军中行军,接到消息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提笔回复:
“准!一切照准!”
不仅如此,刘弥还在回信中特意加了一句:
凡伤者,一律救治;
凡降者,既往不咎。
孤言出必行!
消息传回甘陵城。
当那面在甘陵城头飘扬了数年的“袁”字大旗缓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汉军的“刘”字大旗时,整个甘陵城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沉重的吊桥在吱呀声中缓缓放下,紧闭的城门向两侧打开。
刘弥的大军在暮色中浩浩荡荡地进驻甘陵城。
入城第一件事,刘弥并没有急着去安抚那些将领,而是直接去了城中的伤兵营。
“全军听令!将缴获的军粮全部拿出来,熬粥!分发给城中的百姓和伤兵!”
刘弥看着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走到一个重伤的袁军士兵面前,亲自端起一碗热粥,递到他嘴边。
“喝吧,以后,大家都是大汉子民。”
这一手“仁义之师”的做派,迅速在城中传开。
那些原本还心存抵触的袁军伤残士卒,看着给他们包扎伤口、分发热饭的汉军士卒,一个个感动得热泪盈眶。
“秦王真是仁义之主啊!”
“跟着这样的主公,哪怕战死也值了!”
甘陵城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而刘弥也接到了徐晃发来的详细战报。
“公明好手段。”
刘弥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平原城的位置点了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令!”
刘弥给徐晃补充了一万骑兵、一万步卒和大量的攻城辎重。
“徐晃听令!你率部调头,直奔平原城!”
平原郡,那是平原郡的治所,也是袁谭的大本营。
刘弥心中盘算得清清楚楚:
曹操现在正和袁谭在历城死磕,双方都在拉锯。
这时候,我徐晃大军从天而降,直插袁谭的老窝,这可是绝佳的渔翁得利的机会!
徐晃接令,不敢耽搁,立刻调头东进。
带着补充后的兵马,徐晃的大军如同一条饥饿的巨龙,气势汹汹,直奔那毫无防备的平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