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一拍大腿,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就依此计!孤这就回信都,会会那关云长!待我平了叛乱,再回来收拾刘弥小儿!”
这计划听起来很完美,理想很丰富,但现实是很骨感的。
袁绍自己有几斤几两他都不清楚,手里这残兵败将,连刘弥的边都摸不到,居然还想着灭了关羽,杀了刘弥,纯粹是在做白日梦。
但这并不妨碍袁绍立刻执行这个“逃跑计划”。
“传令!即刻拔营!”
袁绍雷厉风行,带着审配、审图等一众谋士,抽调了一万最精锐的骑兵,甚至都没等天亮,就从北门溜之大吉。
“颜良!”袁绍在马上回头喊道,“你率第二批人马,押运粮草辎重,随后跟上!切记,一定要稳住,别让刘弥追上!”
至于甘陵城怎么办?
袁绍大手一挥,留下了两个不知名的杂牌将军,统领一万步军和两万在前几天战斗中受伤的伤残士卒,美其名曰“三万大军镇守甘陵城”。
实际上,那就是三万个弃子,用来给刘弥塞牙缝,以此拖延时间的。
……
北门外,夜色沉沉。
颜良护送着袁绍的一万骑兵夺路而逃。
为了防止被刘弥发现,他们没有点太多火把,在黑暗中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
然而,这一带早已是刘弥的地盘,哨兵无处不在。
“什么人?!”
黑暗中,几声呵斥响起,紧接着便是弓弦声。
袁绍的亲卫骑兵凶悍无比,直接冲上去将那几个哨兵绞杀在地,但这也暴露了行踪。
埋伏在北边的李严和霍峻早就得到了警报,看着袁绍居然要跑,两人大惊失色。
“不能让他们跑了!”
李严大喝一声,带着本部兵马冲了出来,试图拦截袁绍的逃亡车队。
“颜良在此!谁敢挡路!”
颜良此时正率领后续部队赶到,看到前面有人拦截,怒目圆睁,手中大刀一挥,如同黑塔般的身躯直接撞进了李严的军阵中。
“当!”
李严刚想举枪迎战,就被颜良那势大力沉的一刀震得虎口发麻,差点连人带马被掀翻。
霍峻见状,急忙上来夹攻,但这颜良正如笼中困兽、疯狗出笼,加上为了护主逃命,爆发力惊人。
“滚开!”
颜良吼声如雷,刀光霍霍,硬生生将李严和霍峻两人逼退。
李严和霍峻看着那如狼似虎的袁军骑兵,再看看后面源源不断涌出来的袁绍败兵,知道凭自己这点人马根本拦不住。
“撤!快撤!报知主公!”
李严咬了咬牙,只能下令败退。
袁绍见状,大喜过望,拼命抽打战马:“快!快冲过去!别回头!”
就这样,袁绍冲出了伏击点,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北面的夜色中。
颜良坠在后面,一边收敛大军,一边警惕地张望,防止刘弥的追击。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主公断后。
……
很快,哨兵和霍峻的战报先后抵达了刘弥的大帐。
此时天色微亮,刘弥正看着甘陵城的地图,听着战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跑得了吗?”
刘弥眯着眼睛,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袁绍这个时候要跑,那肯定是信都出事了。不能让他顺利回去,只要他在信都站稳了脚跟,以后再想啃冀州就难了。”
刘弥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传令!黄忠、典韦!”
“末将在!”
两员猛将大步走入帐中。
“命你二人率领神策军,兵分两路追击!一万骑兵,杀出大营,分成两股钢铁洪流,直击北面!不管遇到多少袁军,给我狠狠地杀!有颜良的地方,就是你们的目标!”
“诺!”
黄忠和典韦领命,眼中战意沸腾。
不到一个时辰,北面的旷野上便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两支汉军骑兵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了袁军的后军。
零星的交火迅速演变成大规模的追击战。
黄忠和典韦都在寻找颜良的下落。
典韦虽然没和颜良、文丑交战过,但他这种天生的战狂,根本不在乎对手是谁。
只是黄忠心里清楚,当年真定之战,自己和文丑打了个平手,那文丑实力不俗。
而颜良和文丑齐名,号称河北四庭柱,实力绝对不能小觑。
“这颜良,定是个硬茬子。”
黄忠骑在马上,拉开弓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
……
看着北面腾起的烟尘,刘弥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陈到,语气平静而冷酷:
陈到,甘陵城现在就是一座孤城,里面那些残兵败将,不足为惧。
你立刻率军四面包围甘陵城,不用急着攻城,先断了他们的水源,日夜擂鼓攻心,尽快剿灭这些残军,然后整理兵马,立刻北上汇合!
“末将遵命!”
随后,刘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中军大帐。
“贾诩、程昱,随我北上!”
刘弥带着主力大军,浩浩荡荡地拔营而起,向着北方进发。
这一次,他是要彻底把袁绍的脊梁骨打断!
正午春日暖阳晒着冀州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黄忠勒马立于一处土坡之上,战马不安地喷着响鼻,嘴边泛起层层白沫。
黄忠胯下的坐骑虽然也是良驹,但连续几个时辰的狂奔,哪怕铁打的牲口也快撑不住了。
他回头望去,身后的神策军骑兵更是狼狈,不少士卒脸色蜡黄,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马蹄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而前方百步开外,颜良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溃不成军。
颜良将原本用来护送粮草的车辆横在路中,以此为核心,迅速构筑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那一万多精锐骑兵虽然也显疲态,但在颜良那如铁塔般的身躯镇压下,竟然透出一股困兽犹斗的死气。
黄忠眯起浑浊却精光四射的双眼,大喝一声:
“颜良!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黄忠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勉强迈开蹄子冲了出去。
他手中的春秋刀借着马势,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直劈颜良面门。
“老匹夫,欺人太甚!”
颜良见黄忠单骑冲阵,眼中凶光毕露。他不退反进,胯下照夜玉狮子嘶鸣一声,迎头撞上。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边的士卒耳膜生疼。
两马错镫之际,刀锋在甲胄上摩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黄忠只觉虎口一震,心中暗惊:“这颜良果真名不虚传,这股蛮力,竟不在当年的文丑之下!”
颜良更是骇然,他这一刀灌注了十成十的力气,本以为能将这老将震落马下,没想到那双手臂竟稳如磐石。
两人勒转马头,再次战作一团。
刀光如练,斧影重重。
这一战直杀得尘土飞扬,血肉横飞。
周围数百步的空地上,全是两人兵器碰撞的余波。
偶尔一刀劈空,重重地砍在地面上,竟激起半人高的土块,吓得周围的战马惊嘶乱跳。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八十回合……
黄忠、颜良正当壮年,越战越勇,一刀猛过一刀。
就在两人错马的一瞬间,颜良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地平线上,一股遮天蔽日的黄尘滚滚而来。
那不是沙尘暴,那是数万大军奔袭扬起的烟尘!地面隐隐传来震颤感,连带着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不好!刘弥的主力到了!”
颜良心头大凛。
若是被那大军合围,他这一万多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知道,此刻若是再贪功与这老将纠缠,自己就得把命交代在这儿了。
颜良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
“老匹夫,明年今日是你周年!”
他猛地一招“力劈华山”,大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
黄忠以为他要拼命,急忙横刀格挡。
就在双刀相交的瞬间,颜良并没有硬磕,而是借着这股反弹力,长枪猛地一荡,荡开黄忠的大刀,随即拨转马头。
“兄弟们,撤!快撤!”
颜良根本不看战果,带着本部兵马,头也不回地向北狂奔而去。
黄忠刚要追赶,却被亲兵死死拉住缰绳:
“将军!马跑不动了!弟兄们也没力气了!再追若是中了埋伏……”
黄忠看着那远去烟尘中颜良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那些东倒西歪的士卒,长叹一声:
“罢了!整顿兵马,等典韦将军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