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龙王庙被汹涌的人潮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数臭鸡蛋、烂菜叶、果核果皮,甚至是砖块、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庙墙和大门,叫骂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微微发颤。
“王昌吉,出来还钱!你这个骗子!”
“劳资开车三天三夜,又在这里蹲了一个星期,你TM给我来一句“龙君不来了”?”
“我的肾病啊!”一个面色蜡黄、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扶着同伴的肩膀,声泪俱下,“为了等龙君赐福,老子倾家荡产守在这里,就盼着能被龙君看中!结果你这个老骗子把龙君气走了,我的活路也没了!”
“还有我!我刷了三万多块的礼物,就为了能当面看一眼龙君!”一个年轻小伙歇斯底里地大骂,“你知道这些钱我攒了多久吗?全给你刷礼物了!你倒是给我个说法啊!”
“就是!你说龙君会来,我们信了;你说刷礼物能优先参加祭典,我们也信了!”人群中有人鼓噪起来,“结果龙君去了老外那里,连东大的边都不沾了!不是你嚣张跋扈,逼着龙君来,龙君能不搭理我们?”
“王昌吉,你这个罪人!是你把龙君惹恼了,祂才疏远我们的!”
“让你狂~~~”
大家都不是傻瓜。
虽说宗教总局和各地政府发的公文说的是“因龙君另有他务,暂不出席各地组织的祭典活动”,但真正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龙君生气了呗。
原因是之前王昌吉高调直播,借祭典之名大肆敛财,又狂妄煽动信众“催请”龙君,才最终导致龙君不再眷顾东大。
严格来说,王昌吉的确是对龙君大不敬,但当初所有在直播间里跟风起哄的人,难道对龙君就尊重了?
除了没法像王昌吉那样敛财,所有的不敬之举,他们全都做了。
如今,这些人聚集在这里,除了因为希望落空、愤恨难平,未尝没有另一层心思——通过声讨王昌吉这个“罪魁祸首”,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面对群情激愤的民众,王昌吉一边指挥金沙龙王庙的道士们关闭庙门,一边忙不迭地哀求官方派人来解围。
可早就对王昌吉不满的东大官方只有冰冷的敷衍,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回应。
金沙龙王庙外的确有大批军警在维持秩序。
但他们只是在人群外围维持基本秩序,并没有上前驱散人群,更没有阻止民众的辱骂和投掷杂物的危险行为。
显然,官方是打定主意,要借民众的手好好教训一下金沙龙王庙的道士们。
正是在官方这种不作为的态度之下,现场的骚乱逐渐升级。
眼看着大家嗓子都喊哑了,庙里的道士们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别说王昌吉出来给个说法,哪怕是里面害怕得叫唤两声都没有,民众的愤怒越来越盛。
有人开始翻墙往庙院里闯,主要是本地混混、绝症患者、刷礼物刷上了头的赌狗,以及黄牛党。
他们冲进庙里到处丢爆竹、砸功德箱、翻箱倒柜搜管财物……甚至有人点燃了幔帐等易燃物,火苗很快就蹿了起来。
还有几人冲到庙门口,奋力地推搡、殴打堵门的道士,从里面把庙门打开,并大声呼喝着招呼外面愤怒的民众进来。
见到这一幕,原本还站在几十级石阶下叫骂的民众们沸腾了。
他们高喊着“打死王昌吉那个老骗子”、“烧了龙王庙”等口号,顺着石阶疯狂地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同样守在大门口的王昌吉双目突然化为金黄,浑身的皮下涌起蓝色的电流,并迅速向双手掌心汇聚,化作两颗“掌心雷”。
下一刻,王昌吉双手猛地向冲上来的人群推出。
一道闪电链激射而出,在人群炸开、跳跃,瞬间电翻了一大片人。
被击中的人抽搐着倒在地上,身上升起渺渺轻烟,焦糊的臭味很快飘散开来。
当初周军在渔港小镇首次举行龙君祭典时,王昌吉是祭坛现场的观礼者。
他同样获得了龙君敖肆的厚赏,直接晋级为筑基期修为(灵力+4)的龙裔。
而他选择的第一个天赋神通,正是大多数道士都会选的“雷霆掌控”。
惊恐过后,王昌吉缓缓回过神来。
他看着下方石阶上一大片生死不知的民众,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转头望向身后龙王庙里冒出的滚滚浓烟,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明明是官方出面让大家排队,我金沙龙王庙挣到了第一个名额!我把这个好消息发布出去,怎么就变成自作主张,激怒龙君了?”他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所有人都想来参加祭典,我用刷礼物的方式先筛一遍,把那些只想占便宜的白嫖怪刷掉,有什么问题?”他的吼声越来越大,“这对那些确实需要龙君赐福的人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说我贪财?”王昌吉红着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我王昌吉刚出生就被丢在庙门口,被老主持收养。我无儿无女,一生都献给了龙王庙!我要这钱财有什么用?一分一毫不都花在了龙王庙,花在了这金沙方圆百里的一草一木上吗?”
“说我不敬龙君?”他猛地一拳砸在门板上,厚重的实木赫然开裂,“我在网上征集信众的投票,只是想让龙君看看有多少人虔诚信奉于祂,何来不敬之说?”
筑基期的身体素质令王昌吉吼声如雷,声音远远地传开,全场为之一静,数万人呆呆地看着站在台阶之上怒发冲冠的王昌吉。
此刻的王昌吉理智尽失。
他瞥见身旁一名目瞪口呆的壮汉还一手揪着自己弟子的衣领,另一只手保持着扬起要打的姿势,二话不说掐住那人的脖子,猛地发力向外甩去。
情绪失控之下,他完全没控制手上的力气,这至少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被他扔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惨叫着越过了几十级石阶,重重地砸在石板地面上。
壮汉头先落地,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鲜血从他的太阳穴位置汩汩涌出,片刻之间汇成了一小洼血泊。
全场死寂,众人惊骇欲绝。
王昌吉似乎已经完全癫狂,哈哈大笑着如法炮制,又将庙门处另外几名闹事者一一丢了下去。
接着,他反身冲进龙王庙。
很快,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就从庙内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