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曦满月那天,永恒神山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按神域传统,圣神之子满月,当受万界朝贺。但凤临和星澜商量后,决定一切从简——只邀请至亲好友,在栖梧宫办个温馨的家宴。
即便如此,该来的人还是都来了。
太白星君带着赵怀安,陆明轩和苏小蛮从天衍宗赶来,赤璃和小石头早早就在宫中忙碌,连龙族敖烬、凤凰族长等几位重量级人物,也以私人身份前来道贺。
宴席设在庭院中,桃花树下摆了长桌,桌上都是星澜和凤临亲自拟定的菜谱——没有山珍海味,多是家常小菜,但每一样都用了心。
主角小凤曦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中,由星澜抱着出席。小家伙今日精神很好,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座宾客,不哭不闹,乖巧得让人心疼。
“这孩子真乖。”凤凰族长忍不住赞叹,“我族那些小凤凰,满月时能把屋顶掀了。”
敖烬也笑:“龙族的孩子更闹腾,出生三天就能把龙宫搅得天翻地覆。”
星澜低头看看怀中儿子,心中柔软。小凤曦确实比寻常婴儿安静太多,除了饿了、困了会哼唧几声,其他时候大多在睡觉或安静地看周围。偶尔醒着,也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观察世界,像个小小的哲学家。
宴席开始前,有个简单的“抓周”仪式。
长桌上摆满了各式物件:陆明轩放的木剑,苏小蛮放的丹炉模型,太白星君放的星盘,赤璃放的凤凰翎羽,小石头放的铁剑挂饰,赵怀安放的奏表卷轴,凤临放的一卷道经,星澜放的一朵桃花。
按习俗,孩子抓到什么,就预示着他将来会走哪条路。
星澜将小凤曦放在桌子中央。
小家伙坐着还有些不稳,星澜在身后轻轻扶着。他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物件,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去抓,而是认真地看着每一样东西,像是在思考。
众人屏息等待。
片刻后,小凤曦伸出小手。
他没有去抓那些显眼的刀剑丹炉,也没有去抓象征权力的奏表,而是朝着星澜放的那朵桃花探去。
小手抓住桃花枝,轻轻摇了摇,花瓣簌簌落下。
然后,他转向凤临放的道经,另一只小手抓住了经卷一角。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太白星君的星盘上,犹豫了一下,竟松开桃花,两只小手一起抱住了星盘。
一手道经,一手星盘。
众人面面相觑。
太白星君最先抚掌笑道:“好!一手执道,一手掌星!这孩子将来,既要修大道,也要理星辰!大格局,大气象!”
凤临眼中也露出笑意,看向星澜:“看来咱们的儿子,志向不小。”
星澜心中欣慰,却也有些心疼——这孩子,注定要承担很多。
抓周结束,宴席正式开始。
小凤曦被放回摇篮,就在长桌旁,大人们吃饭聊天,他能听到声音,看到光影,不寂寞。
赤璃最活泼,一边吃饭一边讲她这些天的“育儿心得”:“我跟你们说,安安可聪明了!昨天我拿拨浪鼓逗他,他一开始盯着看,然后伸手想抓,抓不到就哼唧。我把鼓递过去,他居然会自己摇!虽然摇得没力气,但那架势可标准了!”
小石头默默补充:“师弟还会认人。师娘抱他不哭,我抱有时候会哼唧,赤璃抱……会哭。”
“喂!”赤璃瞪他,“那是意外!那天我手太凉了!”
众人哄笑。
苏小蛮说起她炼制的婴儿丹药:“我调整了三次配方,现在这个版本绝对安全。每天一颗,温水化开喂,能强身健体,还能促进灵智发育。等安安再大些,我可以开始教他辨认基础灵草……”
陆明轩难得话多,跟凤临讨论起孩子将来的教育问题:“剑道启蒙可以从三岁开始,先练握剑,再练站姿。不必急于求成,重在培养感觉和兴趣……”
太白星君则更关心理论教育:“老朽以为,可以先从《千字文》《百家姓》开始,识文断字是基础。而后可学《星象初解》《大道概论》,循序渐进……”
星澜听着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暖流涌动。
这些人,是真的把凤曦当成自家孩子来疼、来规划。
宴席进行到一半,摇篮里传来轻微的哼唧声。
星澜起身去看,发现小凤曦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她,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她抓了抓。
“饿了?”星澜轻声问,将孩子抱起。
小凤曦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倒不像是饿,更像是想要母亲抱。
星澜索性抱着他坐回座位,一只手轻轻拍着襁褓,继续参与聊天。
小凤曦在母亲怀里很安稳,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当太白星君说话时,他格外专注地盯着老者看,尤其是……盯着太白星君那捋垂到胸前的白胡子。
老者正说到兴头上,没注意孩子的目光。
忽然,小凤曦伸出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太白星君的一缕胡须!
“哎哟!”太白星君吃痛,低头一看,对上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小家伙抓着他的胡子,不仅没松手,还好奇地拽了拽,仿佛在研究这白白的东西是什么。
众人都愣住了。
星澜连忙道歉:“星君对不住,孩子不懂事……”
“无妨无妨!”太白星君却笑了,不但不恼,反而凑近些,任由小凤曦抓着他的胡子玩,“小圣子这是喜欢老朽呢!来,多抓抓,老朽这胡子啊,被星辰之力淬炼过,结实得很!”
小凤曦见老者笑了,自己也咯咯笑起来,小手松开胡子,又去抓老者衣襟上的星纹刺绣。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清泉击石,听得人心都化了。
赤璃第一个忍不住,凑过来逗他:“安安,姐姐这里有好玩的!”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会发光的萤石,在小凤曦面前晃了晃。
小凤曦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伸手去抓萤石。赤璃故意举高,小家伙抓不到,急得哼唧,小脸都憋红了。
“好了,别逗他了。”星澜笑着拍开赤璃的手,将萤石拿过来,递给儿子。
小凤曦抓住萤石,好奇地看了看,然后……塞进了嘴里。
“哎!不能吃!”星澜赶紧拿出来,哭笑不得。
小石头默默递过来一个磨牙棒——是他用桃源秘境里一种安神木材削的,打磨得光滑圆润,还刻了简单的平安符文。
小凤曦接过磨牙棒,放在嘴里啃,满意地眯起了眼。
众人看着这孩子气的模样,都笑了。
宴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送走宾客后,栖梧宫恢复了宁静。
小凤曦玩累了,在星澜怀中沉沉睡去。星澜将他放进摇篮,盖好被子,坐在旁边看了很久。
凤临走过来,手搭在她肩上:“累了吧?去休息,我看着他。”
“不累。”星澜摇头,握住他的手,“就是觉得……好幸福。”
这种平凡的、温馨的幸福,对他们这样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人来说,格外珍贵。
凤临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静静看着儿子熟睡的容颜。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摇篮边投下温柔的光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小凤曦满月后,成长速度明显加快。
三个月时,他已经能稳稳坐着,会伸手要抱抱,会对着熟悉的人笑,还会发出“爹爹”“娘亲”这样模糊的音节——虽然更多时候是“哒哒”“凉凉”,但足够让父母心花怒放。
六个月时,他能爬了。
栖梧宫铺上了厚厚的绒毯,小凤曦就在上面爬来爬去,探索这个对他来说还很新奇的世界。他尤其喜欢往有光的地方爬——窗边的阳光,夜间的烛火,甚至赤璃身上偶尔自然散发的凤凰光晕。
每次爬累了,他就坐起来,睁着大眼睛看周围,像是在思考人生。
星澜和凤临尽量让他像普通孩子一样成长。
他们亲自给他喂饭、换衣、洗澡、哄睡。星澜会抱着他看花看草,告诉他这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凤临会把他放在膝头,给他读最简单的童谣和故事。
小凤曦学什么都快。
星澜教他认颜色,教了三遍,他就能准确指出“红的花”“绿的叶”;凤临给他讲星辰的故事,他虽然听不懂复杂的内容,却能记住“星星”这个词,每次看到夜空都会指着咿呀。
偶尔,他也会闯祸。
比如抓破星澜正在绣的帕子,把墨汁打翻染黑了凤临的奏表,或者爬进小药园,把苏小蛮精心培育的灵草当成玩具拔出来。
每次闯祸,小家伙会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受害者”,小嘴一瘪,要哭不哭的样子,让人根本舍不得责备。
最经典的一次,是太白星君来授课时发生的事。
老者如今每隔十日来一次,给小凤曦讲最简单的星象常识——当然,是以讲故事的形式。这日他正讲到“北斗七星像勺子”,顺手用桌上的棋子摆了个勺子形状。
小凤曦听得认真,等太白星君讲完一段,低头喝茶时,小家伙忽然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全搅乱了。
太白星君一愣。
小凤曦看看他,又看看棋子,然后笨拙地用手扒拉,试图把棋子重新摆成“勺子”。可他太小了,手眼协调还不够,摆了半天,摆出一团乱七八糟。
他抬头看太白星君,眼中露出求助的光。
老者心都化了,连忙放下茶杯,手把手教他:“这颗放这里,这颗放这里……对,就是这样,安安真聪明!”
小凤曦学会后,自己摆了一遍,虽然歪歪扭扭,但确实是个勺子形状。他高兴地拍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从那以后,每次太白星君来,他都要摆一遍“勺子”,成了固定节目。
除了学习,小凤曦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他不喜欢苦味,苏小蛮给的丹药如果太苦,他会紧闭嘴巴,扭头不吃,任你怎么哄都没用。最后是星澜想了个办法——把丹药混在甜甜的果泥里,他才肯吃。
他怕黑——虽然身为星辰之主不该怕黑,但婴儿的本能让他夜间需要一点光亮才能安心入睡。所以他的小床边永远点着一盏小夜灯,灯光柔和,不刺眼。
他依恋父母。星澜或凤临如果要离开一会儿,他会不安,会哼唧,会一直盯着门的方向看,直到他们回来才安心。
这些小小的、属于婴儿的特质,让星澜和凤临觉得,他们的儿子在拥有非凡身份的同时,首先是个普通的孩子。
这让他们欣慰,也让他们更加坚定要保护好这份平凡。
小凤曦九个月时,学会了站。
他扶着摇篮边,颤巍巍地站起来,虽然站不稳,几秒就坐回去,但那努力的样子让人感动。星澜和凤临会在他面前蹲下,张开手臂,鼓励他:“安安,来,到爹爹/娘亲这里来。”
小家伙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犹豫很久,终于在一次尝试中,摇摇晃晃地迈出了一步——然后扑进了星澜怀里。
那一刻,星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的儿子,会走路了。
虽然只是一步,却是成长的里程碑。
凤临将妻儿一起拥入怀中,心中满是为人父的骄傲。
夜深人静时,夫妻俩常常这样拥着孩子,看他在梦中无意识的微笑,看他偶尔踢踢小脚,看他抓着父母的衣角不放。
“时间过得真快。”星澜轻声道,“感觉昨天他还在我肚子里踢腾,今天就会走路了。”
“还会继续快下去。”凤临吻了吻她的发顶,“他会说话,会跑跳,会修炼,会离开我们去闯荡……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还需要我们的时候,给他最好的爱和保护。”
星澜点头,将脸埋在他肩头。
是啊,父母之爱,是一场得体的退出。
但在退出之前,他们要给孩子一个足够温暖、足够安全的童年。
这时,摇篮里的小凤曦忽然动了动。
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朝着窗外的方向虚抓。
与此同时,夜空中,一颗本不该此时出现的星辰——启明星,在子夜时分,极其短暂地亮了一瞬。
那光亮微弱得几乎不可见,连太白星君都未必能察觉。
但凤临和星澜同时抬头,看向窗外。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深思。
封印能封住力量,却封不住本能。
他们的儿子,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
而这个世界,也在默默回应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