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叶辰的尸体倒下，大殿内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地下暗河的水滴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一下一下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然而，这死寂并没有维持太久。
“轰隆隆——”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大殿入口的甬道处传来。
紧接着，数百道人影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大殿。
这些人，正是之前被重力通道和机关陷阱阻拦在后面，或者故意拖延时间想要保存实力的省城各大势力武者。其中不仅有陈家、王家、形意门的残余高手，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散修和雇佣兵。
他们原本打的算盘是：让叶家和那头恐怖的铁甲犀牛先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他们再进来坐收渔翁之利。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群人，都把自己当成了那只聪明的黄雀。
然而，当他们真正冲进大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贪婪转为震惊，再到深深的恐惧。
只见大殿中央，那头如同小山般庞大的守护灵兽铁甲犀牛，此刻正七窍流血，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声息。
而在犀牛尸体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那是……
“天哪！那不是玄天宗的赤火真人吗？那是筑基期的大能啊！怎么碎成这样了？！”
“还有那边！那……那是叶家的大宗师叶问天？！他胸口塌陷，好像是被活活震死的！”
“叶少！叶少也死了！被人爆了头！”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股凉气从众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叶家精锐尽失，玄天宗全军覆没，连那头无敌的守护兽都被宰了？
而在这一片修罗场般的废墟中央，只有一个年轻人，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就像是刚刚逛完菜市场一样轻松。
龙凡。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损，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晶莹如玉，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这……这都是他干的？”
人群中，陈家家主陈铁手吞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发干。
“不可能！绝不可能！”
旁边的一名断刀门长老连连摇头，眼神闪烁，“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这么多高手？肯定是叶家和守护兽同归于尽了！这小子只是运气好，捡了个漏！”
“没错！你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也没有内力波动，肯定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他在虚张声势！”
人的贪婪，往往会蒙蔽理智。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这群所谓的武道高手，极其擅长自我催眠。他们不愿意相信龙凡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更愿意相信龙凡是一只强弩之末的纸老虎。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越过龙凡，看到那个空空如也的祭坛时。
“宝物！宝物不见了！”
“一定在他身上！那可是能让人金刚不坏的上古传承啊！”
贪婪的火焰，在每个人眼中熊熊燃烧，瞬间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诸位！”
陈铁手突然上前一步，朗声喝道，声音中透着一股煽动性。
“这小子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肯定已经是油尽灯枯！那可是叶问天和赤火真人啊！他们联手反扑，这小子怎么可能毫发无伤？他现在肯定是在硬撑！”
“没错！”断刀门长老也附和道，手中长刀出鞘，寒光闪闪，“自古宝物有德者居之！这小子心狠手辣，残害同道，人人得而诛之！大家一起上，杀了他，替叶老宗主报仇！宝物平分！”
“杀了他！平分宝物！”
“富贵险中求！拼了！”
在陈铁手等人的煽动下，原本还犹豫不决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几百名武者，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双眼赤红，杀气腾腾地向着龙凡围了过去。
侯世林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吓得腿都软了，紧紧抓着手中的甩棍，颤声道：“龙……龙哥，这下麻烦了……这帮孙子想要群殴啊！咱们要不要先撤？”
苏清影也是脸色苍白，但她没有退缩，而是坚定地站在龙凡身边：“龙凡，我们跟你共进退。”
龙凡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乌合之众，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既然你们这么想当黄雀，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龙凡并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反而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双手自然垂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来吧。”
“我就站在这里。”
“谁能让我退半步，宝物就是谁的。”
“狂妄！”
陈铁手大怒，他身为半步宗师，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铁砂掌！”
陈铁手一马当先，双掌变得漆黑如墨，带着腥风，狠狠拍向龙凡的胸口。他这双铁掌练了四十年，开碑裂石不在话下，就算是钢板也能留下掌印！
“断刀斩！”
断刀门长老紧随其后，一刀劈出，刀气纵横。
“形意崩拳！”
“梅花针！”
一时间，刀光剑影，掌风拳劲，铺天盖地地向龙凡笼罩而来。
这可是数百名武者的合力围攻！
其中不乏内劲大成、甚至半步宗师的高手！
这种密度的攻击，就算是真正的宗师叶问天复活，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龙凡依旧纹丝不动。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就像是无数铁锤敲击在洪钟大吕之上，震耳欲聋。
陈铁手的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龙凡的胸口。
但他预想中龙凡吐血飞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相反，他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座精钢铸就的大山上！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手掌传来，震得他腕骨剧痛，虎口崩裂！
“什么？！”
陈铁手大惊失色，想要撤掌，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被吸住了一样。
与此同时，断刀门长老的长刀也砍在了龙凡的肩膀上。
“咔嚓！”
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宝刀，竟然在触碰到龙凡皮肤的瞬间，直接崩断成了两截！
而龙凡的肩膀上，连衣服都没破，更别说伤口了！
至于其他的暗器、拳脚，打在龙凡身上，就像是雨点打在岩石上，连让他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这……这是什么硬功？！”
“金钟罩？铁布衫？不可能！就算是少林方丈的金钟罩也有罩门，也不可能硬抗宝刀啊！”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攻击，在龙凡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挠痒痒。
“打完了吗？”
龙凡低头，看着一脸惊恐、还贴在他胸口的陈铁手，淡淡问道。
“打完了，就该我了。”
龙凡的身体微微一震。
嗡！
体表那层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防御之源”——反震！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龙凡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烈爆发！
“噗！噗！噗！”
围攻他的数十名高手，就像是被引爆的炸弹炸飞了一样，一个个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首当其冲的陈铁手更是凄惨，他的双臂直接被震成了粉碎性骨折，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摔出十几米远，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断刀门长老也被震断了肋骨，躺在地上哀嚎。
一震之威，恐怖如斯！
“这……这就是金刚不坏？！”
剩下那些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武者，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叶家会全军覆没，为什么铁甲犀牛会被杀。
这根本不是什么强弩之末！
这是一尊真正无敌的战神！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锅，转身就想往出口逃窜。
“跑？”
龙凡冷笑一声。
“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不是要杀人夺宝吗？”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把命留下。”
龙凡动了。
“极速之源”开启！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入了溃逃的人群之中。
如果说刚才是防御的展示，那么现在就是力量的屠杀。
“砰！”
龙凡一拳轰出，空气炸裂。
三名想要逃跑的武者直接被拳风轰成了血雾。
“咔嚓！”
他随手一抓，一名形意门的高手被他捏碎了喉咙。
在这狭窄的地下大殿里，龙凡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是必杀！
“啊——！别杀我！我错了！我愿意投降！”
“龙爷爷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
“我有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各大势力首领，此刻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哭爹喊娘，丑态百出。
但龙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机会，我给过你们了。”
“在外面的时候，我没有杀你们。在进门的时候，我也没有杀你们。”
“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在我拿到东西后，还想当黄雀。”
“当黄雀，是要付出代价的。”
龙凡一脚踢碎了一名试图偷袭的雇佣兵的脑袋。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身上的金光却越发璀璨。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宝物，那就留在这里，永远陪着它吧。”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战斗结束了。
或者说，屠杀结束了。
原本拥挤的大殿，此刻变得空荡荡的。除了龙凡、苏清影和侯世林，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几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汇聚成河，流入地下暗河之中。
省城各大势力的精英，几乎被一网打尽！
经此一役，省城武道界，怕是要倒退二十年！
“呕……”
侯世林看着满地的尸体，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吐了起来。虽然他跟了龙凡这么久，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种修罗地狱般的场景，还是让他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苏清影虽然脸色苍白，但却强忍着没有吐。她看着站在尸山血海中的龙凡，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心疼。
她知道，龙凡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如果不狠，死的就是自己。
“龙凡……”苏清影轻声唤道。
龙凡转过身，眼中的杀气缓缓消退，恢复了清明。
“吓到你们了？”
“没有。”苏清影摇了摇头，走上前，拿出手帕，温柔地擦去龙凡脸颊上溅到的一滴鲜血。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龙凡心中一暖，握住了她的手。
“打扫战场。”
龙凡对吐得昏天黑地的侯世林说道。
“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丹药、秘籍、还有银行卡，统统带走。”
“这就是所谓的——坐收渔利。”
龙凡指了指满地的尸体。
“他们想当渔翁，结果成了鱼。”
“而我们，才是最后的赢家。”
侯世林一听有钱拿，顿时来了精神，擦了擦嘴，也不吐了。
“得嘞！龙哥您歇着，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
侯世林开始在尸体堆里穿梭，熟练地摸尸。
“我去！这是百年的老山参？陈家真有钱！”
“这把刀不错，陨铁打造的！归我了！”
“这是……银行黑卡？发财了发财了！”
半小时后。
侯世林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龙哥，这次真的赚翻了！光是现金和支票就有好几十亿！还有各种丹药、法器，价值不可估量啊！”
龙凡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角落里的一块石碑上。
那石碑之前被阴影遮挡，直到刚才战斗中被打碎了伪装，才显露出来。
石碑上，刻着一行古老的篆字。
“不灭金身，初窥门径。若欲大成，需寻……雷池。”
“雷池？”
龙凡心中一动。
刚才他硬抗雷电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肉身的欢愉和强化。看来，这“防御之源”的进阶之路，和雷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看来，以后的路，还得遭雷劈啊。”
龙凡苦笑一声。
“走吧。”
龙凡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埋葬了无数强者的大殿。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
“省城，也该彻底清算了。”
三人走出秘境。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落凤坡依旧云雾缭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省城的天，彻底变了。
叶家灭，陈家亡，各大门派元气大伤。
而龙影集团，将踩着这些豪门的尸骨，登顶省城之巅！
“龙哥，接下来咱们去哪？”
坐上车，侯世林问道。
“回公司。”
龙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叶家还有一些残余势力需要清理，还有……”
龙凡摸了摸怀里的羊皮卷。
“隐门。”
“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尤其是那个黑袍人和赤火真人，隐门肯定会震怒。”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龙凡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自信。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回去数钱。”
“毕竟，打仗也是要花钱的。”
侯世林和苏清影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车子启动，向着天海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金刚秘境的入口缓缓闭合，将所有的血腥与秘密，永远封存在了地底深处。
只有龙凡知道，这仅仅是他复仇之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更广阔的世界，更强大的敌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