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旁的密林深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石穴，背靠绝壁，前临深渊，周围古木参天，是个极其隐蔽的藏身之所。
此时，夜色正浓，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为这片荒野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龙凡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之上，那个装着青铜古镜的紫檀木盒就放在他的膝头。
侯世林和苏清影守在几十米外的树林边缘，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为龙凡护法。虽然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厮杀，但两人都知道，此刻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第三块碎片……”
龙凡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木盒。
在那黯淡的月光下，残破的青铜古镜静静地躺在盒中。它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边缘残缺不全，镜面更是模糊得如同磨砂玻璃。然而，在龙凡开启了龙魂感知的视野里，这面看似废铁的镜子，却正在散发着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银色波纹。
那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每一次扩散，都会引起周围磁场的轻微震颤。龙凡仅仅是盯着它看了几秒钟，便感觉大脑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灵魂都要被吸入那个充满铜锈的漩涡之中。
“好强的精神干扰。”
龙凡眼神一凝，“不愧是“感知之源”的载体，还没激活就有如此威力。若是普通人拿到，恐怕早就精神错乱，变成疯子了。”
但龙凡不是普通人。
他体内流淌着上古龙帝的血脉，拥有着最为坚韧的神魂。
“来吧！”
龙凡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按在青铜镜上。
轰！
体内的《太古龙神诀》疯狂运转，丹田中的金色“力量”光点与青色“极速”光点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两股洪流，顺着经脉冲入手掌，狠狠地撞击在青铜镜上！
想要融合这块碎片，必须先打破它的封印！
“嗡——！！！”
青铜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仿佛沉睡千年的恶灵被惊醒。一股灰蒙蒙的雾气瞬间从镜身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以此作为精神冲击，狠狠地撞向龙凡的眉心识海！
这是碎片的自我保护机制！
“哼！区区死物，也敢反噬？”
龙凡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任由那股灰雾冲入脑海。
剧痛！
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这种痛楚与肉体上的疼痛截然不同，它直接作用于神经和意识。龙凡感觉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正在一点点锯开他的头盖骨，然后有一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大脑皮层！
“呃……”
龙凡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紧绷，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甚至鼻孔和眼角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这是精神力过载的征兆！
如果是普通武者，哪怕是宗师级强者，面对这种级别的精神冲击，瞬间就会变成白痴。
但龙凡的意志力，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坚硬如铁！
“给我……碎！”
他在识海中怒吼一声，金色的龙魂本源化作一条五爪金龙，在意识空间内仰天长啸，一口便将那张狰狞的鬼脸吞入腹中！
咔嚓！
现实中，龙凡手中的青铜古镜发出一声脆响，表面那层厚厚的铜锈瞬间崩裂、脱落，露出了里面光洁如水、散发着银色光辉的镜面。
紧接着，镜子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接钻入了龙凡的眉心！
轰隆隆——
龙凡的脑海中仿佛开天辟地一般，爆发出一阵轰鸣。
所有的痛苦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
就像是一个原本只能透过门缝看世界的人，突然推开了大门，走进了广阔的天地。
原本混沌黑暗的识海，被银色的光芒照亮。一颗银色的星辰缓缓升起，与金色的力量星辰、青色的速度星辰呈三足鼎立之势，悬浮在丹田气海之上。
第三块碎片——“感知之源”，融合成功！
呼——
龙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但神奇的是，即便闭着眼，周围的一切景象却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是平面的画面，而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全息投影！
他“看”到了脚下的蚂蚁正在搬运食物，触角的每一次摆动都清晰可见；他“看”到了百米外树叶上的露珠正在缓缓滑落，甚至能计算出它落地的轨迹和时间；他“看”到了树林边缘，苏清影正焦急地搓着手，侯世林正拿着望远镜紧张地四处张望。
方圆五百米内，一切风吹草动，皆在掌控！
这便是——神识！
“这就是……感知的力量吗？”
龙凡心中涌起一股掌控一切的豪情。
这不仅仅是视力和听力的强化，更是一种对“势”和“机”的洞察。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气流的微弱变化，预判出下一步风的走向。
料敌先机，决胜千里！
就在龙凡沉浸在这奇妙境界中的时候，他的眉心突然微微一跳。
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恶意的杀机，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范围内。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在距离他三百米外的密林深处，十二个身穿迷彩服、头戴夜视仪的身影，正呈扇形向这边悄无声息地摸索过来。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迅捷，脚下穿着特制的软底鞋，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而在更远处的山崖制高点上，还有三个趴在草丛里的人影。
那是……狙击手！
三把反器材重型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锁定了这边。
“马家的人？”
龙凡心中冷笑。
通过感知，他“看”到了领头那人胸口上的徽章——一匹奔腾的烈马。正是天水古城地头蛇，马家的家族徽章！
拍卖会结束后，马家果然没打算放过这只“肥羊”。他们不仅收了钱，还想杀人越货，把那一千亿再拿回去！
“真是好算计啊。”
龙凡依旧闭着眼睛，盘坐在青石上，纹丝不动。
“龙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远处的侯世林虽然看不见敌人，但他常年混迹江湖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周围太安静了，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别动。”
龙凡的声音通过内劲，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有客到了。”
话音刚落。
“砰！”
远处山崖上，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枚特制的穿甲燃烧弹，带着死亡的尖啸，以两倍音速撕裂空气，直奔龙凡的眉心而来！
这枚子弹的角度极其刁钻，正好穿过了树木的缝隙，封死了龙凡所有的闪避空间。
如果是以前，龙凡只能靠“极速”进行被动闪避，甚至可能会有些狼狈。
但现在……
在子弹刚刚出膛的那一瞬间，龙凡的脑海中就已经构建出了它的飞行轨迹、速度、以及落点。
“太慢了。”
龙凡依旧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在子弹即将击中他眉心的刹那，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那种幅度极小，就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嗖！”
灼热的弹头擦着他的鬓角飞过，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什么？！”
远处的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看到这一幕，惊得差点把枪扔了。
“这怎么可能？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不信邪，迅速拉栓上膛，再次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狙击手也开火了。
“砰！砰！砰！”
三枚子弹呈品字形射来，封锁了龙凡的上中下三路。
这一次，龙凡依然没有睁眼，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以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极其精准的姿势扭曲了一下。
头左倾，肩下沉，腰侧扭。
三个简单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嗖！嗖！嗖！”
三枚子弹全部落空！
最近的一枚，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不到一厘米，但就是这一厘米，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怪物！他是怪物！”
狙击手们彻底崩溃了。
闭着眼睛躲子弹？这特么是拍电影吗？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
龙凡缓缓站起身，依旧闭着双眼，面向那十二个正在潜行的杀手方向。
“出来吧。”
潜伏在树林里的马家杀手队长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藏，大手一挥：
“动手！乱枪打死！”
“哒哒哒哒哒——”
十二把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同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龙凡。
“啊！龙凡小心！”苏清影吓得尖叫起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弹雨，龙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时间仿佛变慢了。
那一颗颗高速飞行的子弹，此刻就像是一群慢吞吞的飞虫，每一颗的轨迹都清晰地标注在他的脑海中。
哪里有空隙，哪里是死角，哪里可以借力……
一切都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的数据流。
“游龙步·御风。”
龙凡动了。
他就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落叶，看似随波逐流，实则精妙无比。
他在密集的弹雨中漫步，身体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子弹在他身边交织成网，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哪怕是最危险的一次，子弹也是擦着他的衣领飞过，仅仅带起了一缕劲风。
这一幕，如果被人拍下来慢放，绝对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神级身法教科书！
这就是“感知”与“极速”结合后的恐怖威力！
不仅仅是快，更是预判！
料敌先机，未卜先知！
“打不中！根本打不中！”
杀手队长打空了一个弹夹，看着那个在弹雨中闲庭信步的身影，心态彻底崩了。
“扔手雷！炸死他！”
七八颗手雷被拉开拉环，扔向了龙凡。
“哼。”
龙凡冷哼一声。
他虽然闭着眼，但对这些手雷的落点和爆炸时间了如指掌。
就在手雷即将落地的一瞬间，龙凡的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半空中，双腿如鞭，化作无数道残影。
“砰！砰！砰！”
那些还没落地的手雷，竟然被他像踢足球一样，精准地踢了回去！
而且，是踢向那些杀手的藏身之处！
“卧槽！快跑！”
杀手们吓得魂飞魄散。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在树林中响起。
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臂四处飞溅。
仅仅一个照面，马家的精锐杀手小队，就在自己的手雷下死伤惨重。
烟尘中，龙凡缓缓落地。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中仿佛有两道实质般的银光射出，摄人心魄。
“接下来，该我了。”
龙凡身形一晃，冲入了残存的杀手群中。
这一次，不再是闪避，而是屠杀。
他不需要看，不需要听。
哪怕背后有人偷袭，他也像是脑后长眼一样，反手一抓就能扣住对方的咽喉。
哪怕有人藏在树后放冷枪，他也能隔着大树一拳轰出，内劲透体，将敌人震毙！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拥有了“感知之眼”的龙凡，在战场上就是全知全能的神！
不到一分钟。
树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十二名杀手，全部毙命。
远处的三个狙击手看到这一幕，吓得连枪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跑得了吗？”
龙凡从地上捡起三颗石子。
他看都没看，手腕一抖。
“咻！咻！咻！”
三颗石子如同追踪导弹一般，划破夜空。
几秒钟后。
远处传来三声闷响，以及重物坠地的声音。
三个狙击手，眉心被石子贯穿，当场气绝！
解决完所有敌人，龙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早已看呆了的苏清影和侯世林。
“龙……龙哥……你刚才……”
侯世林咽了口唾沫，指着龙凡，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刚才一直是闭着眼的？”
“嗯。”
龙凡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感觉不错。”
“以后，就算睡觉的时候有人想杀我，也得掂量掂量了。”
苏清影走上前，看着龙凡那双似乎变得更加深邃迷人的眼睛，心中既震撼又自豪。
这就是她的男人。
总是能给她带来奇迹。
“马家的人？”苏清影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问道。
“嗯。”
龙凡看向古城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拿了我的钱，还想要我的命。”
“马家，看来也是活腻了。”
“走吧。”
龙凡拉开车门。
“去哪？”侯世林问。
“回聚宝阁。”
龙凡坐进车里，杀气腾腾地说道。
“那一千亿，该拿回来了。”
“顺便，送马家一份灭族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