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接过符箓，果然是实打实的上品，心中越发焦急，忍不住试探着问道：“道友，我听说最近黑市上原材料紧缺，价格都涨了，你们这铺子之后还会有货吗？我怕下次来买不到了。”
金有心中了然，脸上却依旧带着热情的笑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贵客您放心，我们主子前阵子出门历练，刚好得了一处上古秘境的宝藏，里面囤积的原材料足够我们用大半年的！别说现在，就算再过一个月，咱们铺子里的货也照样充足得很！”
金有说的就是从孔雀族得到的那批材料，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什么？！还能撑一个月？” 伙计大惊失色，声音都有些破音，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金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淡定淡定！我们主子说了，只要有她在，就保证各位贵客能买到物美价廉的好东西！您以后常来就是了！”
伙计拿着符箓，失魂落魄地走出杂货铺，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千符阁，见到何胖子，便再也忍不住，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何胖子听完，当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掌柜的！您没事吧？” 伙计惊慌失措地扶住他，连忙喊道。
何胖子摆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咬牙说道：“没事…… 你立刻去把陈老头、宋锤子和赵老头叫来，就说…… 就说计划有变，咱们得重新商量！”
“好嘞！” 伙计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跑去通知另外三人。
不多时，陈老头、宋锤子和赵老头便杀气腾腾地赶到了千符阁的后院，脸上都带着焦急与愤怒。
他们本以为十天之后，南汐然就会无料可采，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如此雄厚的储备，这让他们的计划彻底落了空。
四人看着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凝重，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南汐然，竟然如此不好对付。
后院的石桌旁，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赵老头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釉色剥落的杯壁映出他紧锁的眉头，终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咱们这是要坚持下去吗？”
话音刚落，宋锤子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当作响。
他常年打铁的手掌布满厚茧，此刻青筋暴起，语气中满是焦灼：“你们怎么样我不知道，我百炼坊可快撑不住了！”
他站起身，烦躁地踱了两步：“咱们一收就是整座矿脉的矿石，库房早就堆不下了，墙角都垒到屋顶了，连走路的地方都快没了！”
“更要命的是溢价！”
宋锤子狠狠跺了跺脚，声音陡然拔高：“当初为了垄断，咱们给矿主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三成，现在压在手里卖不出去不说，还有不少修士拿着收购凭证找上门，指定要炼制高阶武器！”
他脸上露出苦涩：“那些矿石里杂质太多，按他们要求的品质炼制，成品率连三成不到，一进一出全是亏本，这几天光销毁的残次品就堆了半条街！”
何胖子听得眼皮直跳，肥硕的脸颊抽搐了一下，瓮声瓮气地反驳：“现在不收了？那咱们不成整个黑市的笑话了？”
他双手叉腰，肚子上的肥肉晃了晃：“当初是咱们牵头垄断原材料，现在才十天就打退堂鼓，以后谁还敢买咱们四家的东西？”
“你说得轻松！”
宋锤子转头瞪着他，眼神像淬了火：“你们千符阁收得最少，而且尽捡些廉价的符纸、朱砂，哪像我这全是重家伙？”
“廉价？”
何胖子立刻炸了毛，嗓门瞬间提了八度：“你懂个屁！我们收的是有成品符箓，但原材料便宜不代表工序简单！”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一一细数：“符纸要经过七十二道淬炼，符墨得用兽血调和，光是制作符墨的高阶兽血，一斤就要五百仙晶，哪里便宜了？”
“还有那些收来的成品符箓！” 何胖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按你们的意思高价收进来，现在只能平价卖给散修，利润压缩得都快看不见了！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伙计们连觉都睡不好，结果呢？白干赚吆喝！你还想咋滴？”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赵老头想劝又插不上嘴，只能急得直叹气。
这时，一直捻着山羊胡沉默不语的陈老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瞬间压下了两人的争执：“如今已经不是亏本不亏本的事情了，咱们这是骑虎难下啊。”
他抬眼扫过三人，精明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语气凝重：“你们想想，若是一个月后，南汐然那丫头还有库存呢？她既然能拿出上古秘境的宝藏当说辞，保不齐真有后手。”
陈老头顿了顿，话锋一转：“就算她不能往其他地方大批量收购，你们是不是忘了，黑市本身就卧虎藏龙？”
“一旦咱们收手，之前高价垄断、打压同行的事情就成了笑柄，四家在黑市经营百年的威信会一落千丈！”
陈老头的手指重重敲在石桌上：“现在不是退不退的问题，是必须另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还得把之前的损失给找补回来！”
三人闻言，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认同。
赵老头点点头：“陈老头说得对，咱们现在退无可退。”
宋锤子也收起了火气，眉头紧锁道：“那你有什么主意？”
何胖子心思百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舔了舔嘴唇：“想让人混不下去，办法可太多了。”
四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心照不宣的赞同，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奸邪的笑意。
他们在黑市这么多年了，什么手段没有？商业手段不行，他们有的是手段，挨个给他们来一遍，就不信他们不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