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楼下传来的妖气……
虽然微弱，虽然驳杂，虽然似乎带着某种刻意掩饰的波动，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却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开。
那是……师娘的气息。
许长生心头狂震，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房间。
但就在此时，床上传来夏元曦均匀的呼吸声。
小公主裹在锦被中，小脸恬静，已沉沉睡去。
他强行压下冲动，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
眼下情况不明，楼下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显然不止一两人。
若贸然带着夏元曦前去，万一有变，恐难护她周全。
心念电转间，许长生从怀中取出一张暗黄色符箓。
符箓质地古朴，以朱砂绘有繁复纹路，隐隐有灵力流转，正是他先前使用过的“静隐神符”。
“去。”
许长生低喝一声，手腕一抖，那静隐神符无风自动，飘然落在夏元曦额前，灵光一闪，悄然没入她眉心。
这是他在静隐神符基础上改良的“警示符”，一旦有外力企图伤害或惊扰夏元曦，符箓便会自动激发，既能守护心神，亦能瞬间与他心神相连，让他即刻感知。
做完这些，许长生再不迟疑，又取出一张静隐神符贴在胸前。
符箓灵光流转，他整个人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周遭空气融为一体
“云娘……”
许长生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夏元曦，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穿过窗户，落入夜色之中。
夜风呼啸，王都的灯火在脚下流淌。
许长生身形在房顶间疾掠，如一道无形之风，速度快到极致，却未带起半点风声。
打斗声从东南方向传来，越来越清晰，夹杂着妖力碰撞的爆鸣、愤怒的咆哮，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哀鸣。
那哀鸣声很微弱，却如针般刺入许长生心头。是他，是她。
那气息虽然驳杂，但绝对错不了！
许长生眼中寒光更盛，速度再提三分，几个起落间，已掠过数条街巷，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街区。
这里是王都的平民区，房屋低矮，街道狭窄，与妖仙楼所在的繁华区域相比，显得破败许多。
此刻已是深夜，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歇息，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而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打斗正酣。
许长生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屋檐上，凝目望去。
胡同中，两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围攻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
那两道身影皆是虎首人身，身高近丈，肌肉虬结，浑身覆盖着黄黑相间的皮毛，爪牙锋利，眼中凶光闪烁，赫然是两头化形虎妖！
这两头虎妖，一公一母。公虎妖面容粗犷，獠牙外露，额头上有一道狰狞伤疤，从眉心斜划至左颊，更添凶戾。
他赤裸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块兽皮，双臂肌肉如虬龙盘结，十指指甲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光泽。
母虎妖则相对娇小些，但也只是相对，其身高也有八尺，体型健硕，胸脯饱满，腰肢却纤细有力。
她穿着简陋的皮甲，露出结实的手臂和大腿，脸上涂抹着几道血色纹路，眼神凶悍，丝毫不逊于公虎。
而他们围攻的，则是一个女子。
不，确切说，是一只狐妖。
那狐妖身形纤细，穿着一袭破烂的青色衣裙，裙摆已被撕开数道口子，露出雪白的大腿和纤细的小腿。
她面容极美，虽沾染了些许污垢，却难掩其天生媚态，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琼鼻樱唇，肤白胜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摇曳着三条蓬松的狐尾，一白一赤一青，此刻正疯狂舞动，抵挡着两头虎妖的进攻。
正是这三条狐尾，让许长生心头剧震。
那气息……虽然微弱，虽然驳杂，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绝不会错！这狐妖，与他记忆中的安云汐，至少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那眉宇间的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狐妖看起来更年轻些，约莫双十年华，眉眼间少了安云汐的温婉成熟，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与倔强。
“吼！”
就在许长生心念电转间，场中战况已到白热化。
公虎妖咆哮一声，声浪如雷，震得四周墙壁簌簌作响。
他双爪齐出，爪风凌厉，直取狐妖面门。
那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狐妖咬牙，身后青色狐尾猛地一甩，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嗤啦！”
爪风与狐尾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青色狐尾上瞬间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
狐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嘿嘿，狐七娘娘，你就这点本事？”
母虎妖狞笑着，身形如电，从侧翼扑来。
她双手成爪，直取狐妖腰腹，下手狠辣，竟是要将她开膛破肚！
狐妖咬牙，身后赤色狐尾猛地燃起火焰，化作一道火鞭横扫而出。
“嘭！”
火鞭与虎爪碰撞，火星四溅。母虎妖被震退数步，手臂上焦黑一片，但她不怒反笑：“有点意思！但这点火焰，可救不了你的命！”
说话间，公虎妖已再次扑来。他不再留手，浑身妖力爆发，背后隐约浮现一道猛虎虚影，仰天长啸。
“虎啸山林！”
恐怖的音波以他为中心爆发，如潮水般席卷向狐妖。
这音波并非单纯的声音攻击，更蕴含着精神震慑，寻常修士若是中招，轻则心神失守，重则魂魄溃散！
狐妖脸色大变，三条狐尾齐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道三色屏障。
但音波无孔不入，穿透屏障，直击她神魂。
“噗！”
狐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龟裂。她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神采黯淡，显然神魂已受重创。
“萨拉阿！阿尔萨！”狐妖强撑着一口气，死死盯着两头虎妖，声音嘶哑，“你们两个混蛋！胆敢偷袭我，不怕我家主人吗？！”
“你家娘娘？”公虎妖萨拉阿咧嘴大笑，露出森白獠牙，“狐七娘娘，你怕是忘了规矩！万兽之争期间，中五境之上不得出手！这是妖皇陛下定下的铁律！你家娘娘再厉害，敢违抗妖皇之令？”
母虎妖阿尔萨也嗤笑道：“这次万兽之争，我虎族势在必得！狐族？呵，不过是仗着几分媚术，以色侍人的货色，也配与我虎族争锋？狐七，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两头虎妖对视一眼，同时扑出！
萨拉阿双爪如钩，直取狐妖咽喉。阿尔萨则身形一矮，利爪扫向狐妖双腿。上下夹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狐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已身受重伤，神魂受损，妖力几乎耗尽，如何抵挡这两头凶虎的全力一击？
“要死了么……”她闭上眼，心中苦涩，“姐姐们，对不住，小七先走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震天虎啸，毫无征兆地在胡同中炸响！
这声虎啸，比萨拉阿方才的“虎啸山林”更加霸道，更加狂暴！音波如实质般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墙壁崩塌，飞沙走石！
萨拉阿和阿尔萨首当其冲，猝不及防之下，被这恐怖音波正面轰中！
“噗！噗！”
两头虎妖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两个人形大坑。
他们胸骨凹陷，内脏移位，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已然重伤！
“谁？！”
萨拉阿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又惊又怒地看向音波来源。
阿尔萨也勉强站起，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骇然。
胡同尽头，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一身青衫，面容普通，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他负手而立，眼神淡漠，仿佛方才那一声震天虎啸，并非出自他口。
正是许长生。
两头虎腰破口大骂道：“你他妈谁呀？”
许长生眼神望去，双拳紧握，金色的拳罡凝聚在拳头之上，身形瞬闪而过，两头虎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许长生已经来到他们身旁。
至尊波动拳对准他们的胸膛轰然砸去。
两头虎妖顿时大惊失色，只感觉胸膛遭受滔天重击，两道人影顿时倒飞出去。
再次身受重伤。
许长生并没有完全痛下杀手，只是冷冷的盯着两头虎，要说道：“三息，时间，滚！”
两头虎妖见状，骇得冷汗直流，发现完全不是对手，也没有过多言语。
连忙逃命去了。
这两头虎腰识相。
他没有理会两头虎妖，而是看向靠在墙边、一脸惊愕的狐妖。
这狐妖……太像了。
眉眼，神态，尤其是那双眼睛，与安云汐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少了那份温婉成熟，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与倔强。
这时，玄天真人的虚影从许长生怀中飘出，悬浮在他身侧，望着那狐妖，啧啧道：“小子，别惊讶。这狐妖身上的气息，与你那小师娘同出一脉。若贫道所料不差，她应该是你师娘本体的分身之一。”
玄天真人道，“九尾天狐，乃上古异种，天生九命，可化九大分身。每道分身皆有独立意识，可自主修行，亦可回归本体，共享记忆修为。你这小师娘安云汐，应该就是其中一道分身，入凡渡劫，与你结缘。而眼前这狐妖，应该是另一道分身。”
许长生恍然，但随即皱眉：“那这两头虎妖，为何要对她下杀手？”
玄天真人嘿嘿一笑：“这不稀奇。妖族本就弱肉强食，何况听他们所言，什么万兽之争，想来是妖族内部的争斗。啧啧，先是蛇族与狼族开战，这又碰上虎族与狐族斗得你死我活……这妖族，最近可不太平啊。”
两人说话间，那狐妖已缓过神来。她挣扎着站起，看向许长生，眼中闪过惊疑、警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前、前辈……”她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狐族特有的媚意，“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是何人，为何要救小女子？”
许长生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这狐妖身段确实婀娜，虽衣衫破烂，却难掩其玲珑曲线。尤其此刻重伤虚弱，更添几分楚楚可怜，配上那绝美面容与天生媚态，足以让任何雄性怦然心动。
狐七娘娘感受到许长生的目光，心中一动。
她久经风月，对男人的眼神再熟悉不过。
这青衣前辈虽掩饰得很好，但方才那一扫，分明在她胸口、腰肢、长腿等处停留了片刻。
“难道……”狐七娘娘心中暗忖，“这位前辈是看上了我的身子，才出手相救？”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狐族天生媚骨，以美色惑人乃是天性。
若能以美色换得一位如此强力的外援，在接下来的万兽之争中，对狐族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想到这里，她故意挺了挺胸脯，将那玲珑曲线展露得更加淋漓尽致。
同时，她眼中泛起水光，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声音也柔了几分：“前辈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若前辈不弃，小女子愿……”
“不必。”
许长生后退一步，打断了她的媚术。他神色平静，眼神清明，丝毫不为所动：“救你，不过是顺手为之。你与我一故人颇为相似，仅此而已。”
狐七娘娘一愣，媚术被破，她有些尴尬，但随即又露出楚楚可怜之色：“原来如此……不知前辈那位故人是……”
“往事已矣，不必再提。”许长生摇头，转身欲走，“那两头虎妖已被我重伤，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你好自为之。”
“前辈留步！”狐七娘娘连忙开口，“前辈可否告知姓名？他日若有缘再见，小女子也好报答前辈救命之恩。”
许长生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只淡淡留下一句：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夜色中。
狐七娘娘愣在原地，看着许长生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回过神来。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她喃喃重复，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饱满的胸脯，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好气地嘟囔道，“什么嘛……盯着老娘的胸脯看了半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又搁那装潇洒……真是个怪人。”
但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位前辈，实力深不可测。
一声虎啸，便重伤萨拉阿与阿尔萨，至少也是中五境巅峰，甚至可能是上五境。
而且，他施展的虎啸，分明是虎族秘术“虎啸天”！
可他却非虎族……
“看来，得回去与姐姐们说说……”狐七娘娘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另一边，许长生已悄然回到妖仙楼，无声无息穿窗而入。
房间内，夏元曦依旧熟睡，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许长生走到床边，确认警示符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云娘……”他望向窗外，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方才那狐妖，与安云汐太像了。虽然知道是分身，但亲眼见到，依旧让他心绪难平。
“小子，别多想了。”玄天真人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你那小师娘既是九尾天狐分身，此刻想必已回归本体，在某个地方潜修。你若真想见她，等送这小丫头回大炎，了结俗事，再来妖族寻她不迟。”
“我明白。”许长生低声道，在床边坐下，看着夏元曦恬静的睡颜，心中那点波澜渐渐平息。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送小公主回大炎。至于师娘……来日方长。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两日，许长生带着夏元曦在王都中闲逛。
有了前车之鉴，他特意去成衣铺为夏元曦买了几套正经衣裙，免得再闹出“纱衣”乌龙。
夏元曦倒是玩得开心，对妖族王都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拉着许长生看蝴蝶妖在空中跳舞，看鱼妖在水池中吐泡泡变戏法，看熊妖与人类合力表演胸口碎大石……每每看到新奇处，便兴奋得小脸通红，扯着许长生的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长生也由着她，只是暗中留意着街谈巷议，收集信息。
而“万兽之争”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听说了吗？虎族和狼族在城西打起来了，死了十几个！”
“何止！豹族和熊族也在城南干了一架，据说豹族那位天才少主被熊族长老一巴掌拍成了重伤！”
“啧啧，这次万兽之争可热闹了。五大王族，除了蛇族低调些，其他几家都快打出脑浆子了。
五大王族的附属家族也打得难解难分。”
“可不是嘛。不过也正常，万兽之争十年一度，排名决定未来五十年资源分配。谁不想多分一杯羹？”
“嘿嘿，我听说狐族这次也下场了。
那位狐七娘娘昨日在西街被虎族两位高手围攻，差点没命，幸亏有位神秘高手路过，出手救了她。”
“真的假的？狐七娘娘可是凝丹中期，狐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谁能在虎族两位高手围攻下救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救她的那位，一声虎啸就震伤了萨拉阿和阿尔萨，至少也是凝丹巅峰，甚至可能是上五境！”
“嘶……那等存在，也会插手小辈争斗？”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狐族和虎族算是彻底杠上了，估计接下来有得打。”
……
听着这些议论，许长生心中了然。
所谓“万兽之争”，原来是妖族内部的排名战。
五大王族彼此争斗，争夺资源分配权。
而规则也很简单粗暴——中五境之下随意，上五境不得出手。
“难怪那虎妖说中五境之上不得出手。”许长生心中暗道，“这是怕伤及妖族根本，所以只让中下层争斗，高层坐镇。倒是个保存实力的好办法。”
“嘿嘿，小子，看出来了吧？”玄天真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帮妖族，看着茹毛饮血，实则精明得很。
万兽之争，争的是资源，也是未来。
中下层打得再凶，只要上层战力无损，妖族根基就稳如泰山。
至于死伤……妖族繁衍极快，死一批，生一批，根本不心疼。”
“确实。”许长生点头，“这样一来，既能激发族内竞争，又不伤根本。那位龙族妖皇，确实不简单。”
“许长生，你在后面干嘛？快快快！”
前方传来夏元曦的呼唤。小公主站在一处街角，兴奋地朝他招手：“前面有几只蝴蝶妖在表演跳舞！他们在空中跳舞，哎，翅膀还会发光！快快快，我们去看！”
许长生收回思绪，笑着点头，快步跟上。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日清晨，许长生与夏元曦刚用完早膳，房门便被敲响。
开门，是蛇青。
“前辈，传送阵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启。”蛇青恭敬道，“晚辈特来请前辈移步传送司。”
“有劳了。”许长生点头，拉起夏元曦，“走吧，殿下，该回家了。”
“回家……”夏元曦眼中闪过期待，用力点头。
三人下楼，彩羽早已候在门口，笑吟吟地送行：“前辈、仙子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许长生点点头，带着夏元曦，在蛇青的引领下，朝传送司方向走去。
传送司位于王都中心区域，离妖仙楼不算远，步行约莫一刻钟路程。
沿途街市依旧繁华，人妖混杂，熙熙攘攘。
但走着走着，许长生眉头渐渐皱起。
前方街道，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身影，将去路堵得水泄不通。喧哗声、叫骂声、兵器碰撞声远远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蛇青脸色一变，连忙拉住许长生：“前辈，等等！”
许长生停下脚步，凝目望去。
只见街道中央，两拨人马正对峙着。
一拨人身穿虎皮，虎首人身，赫然是虎族。
另一拨人则多是女子，狐耳狐尾，媚态横生，正是狐族。
两拨人马加起来足有数百，妖气冲天，剑拔弩张。
地上已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虎族的，也有狐族的，鲜血染红青石板。
而在两拨人马前方，各站着几道身影，气息强横，皆是凝丹境高手。
虎族一方，为首的是一头身高近丈的巨虎，已完全化形，只保留虎首，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门板大的巨斧，气息赫然是凝丹后期。
狐族一方，为首的则是三个女子。居中者一身白衣，容貌绝美，气质清冷，身后六条狐尾摇曳，
正是许长生前夜所救的狐七娘娘。她左右各站一女，一着红衣，热情如火。
一着蓝衣，温婉如水，皆是五尾，修为在凝丹中期。
“虎烈！你们虎族欺人太甚！”狐七娘娘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眼神凌厉，毫不示弱，“前日偷袭于我，今日又拦我去路，真当我狐族好欺不成？！”
那虎族首领虎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狐七，前日让你侥幸逃得一命，今日可没那么好运了。
万兽之争，各凭本事。你狐族既然敢下场，就要有死的觉悟！”
“你！”狐七娘娘气得浑身发抖。
她身侧的红衣狐女冷笑道：“虎烈，少说大话。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想留下我们三姐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蓝衣狐女也柔声道：“虎烈大哥，万兽之争虽不禁厮杀，但此地乃王都闹市，若真大打出手，伤及无辜，妖皇陛下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么？”
虎烈眼中凶光一闪，巨斧重重顿地，地面龟裂：“少拿妖皇压我！万兽之争期间，只要不上五境出手，闹出天大的事，妖皇也不会过问！今日，你们三个狐媚子，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落下，他身后数十虎妖齐声咆哮，妖气冲天，杀意凛然。
狐族一方也不甘示弱，狐女们纷纷亮出兵器，妖气弥漫，与虎族分庭抗礼。
大战，一触即发。
蛇青脸色发白，拉着许长生连连后退：“前辈，咱们先退一退。该死的，虎族和狐族怎么在这里打起来了？还偏偏堵在去传送司的必经之路上……”
许长生皱眉：“他们要打多久？”
“这可说不准。”蛇青苦笑，“万兽之争期间，这种争斗随处可见，短则一刻钟，长则打上几天几夜。咱们……怕是要等上一等了。”
他看了看许长生，小心翼翼道：“前辈，要不咱们绕道？虽然远些，但总比在这里干等强，万一被波及……”
“不急，看会戏。”许长生淡淡道，将夏元曦拉到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场中。
他倒要看看，这万兽之争，究竟能打到什么程度。
而场中，狐七娘娘似有所感，忽然转头，朝许长生这边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那袭青衫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惊喜。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