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5章 怒发冲冠
    不久之前,中原大地一片混乱。契丹大军南下,以“打草谷”为名到处抢掠,烧村杀人,百姓死伤无数。旧晋王朝被摧毁,朝廷分崩离析,天下再无人做主。北地的火山王杨衮率领义军与契丹血战,终于逼得敌军北撤。战火过后,满地焦土,但人心重新燃起希望。

    同年六月,刘知远率军从太原南下。一路上,村庄被烧,田野荒芜,风中混着焦土的气味。他骑在马上,神情凝重。郭威在旁轻声劝道:“陛下,如今河中、河南空虚,汴梁无主。此刻不取天下,怕是要错过天命了。”

    刘知远缓缓说道:“得天下容易,安天下难。若不能让百姓安生,登上皇位又有什么用?”

    几天后,大军抵达汴京。契丹人早已逃走,只留下空城与惊魂未定的百姓。六月十五日清晨,刘知远进城。街上满是废墟,百姓披着破衣,跪在路旁迎接。他下马,亲自扶起一名老者,轻声说:“百姓安,天下才安。”

    当天,他在汴京称帝,改国号为“汉”,改年号为“乾佑”,定都汴梁。鼓声响彻全城,文武百官齐声高呼万岁。

    登基后,有大臣建议修宫殿、充府库,以显示国威。刘知远摇头:“百姓才刚从战乱中活下来,怎能再劳民伤财?”李皇后在旁轻声说道:“历代君主多以民财犒赏军队,反让百姓怨声载道。若用宫中的财物来赏赐将士,既能稳军心,也能安民心。”

    刘知远想了想,果断下令打开宫库,把金银财宝全部分给三军。消息传出,士兵们感动得热泪盈眶,齐声高呼:“陛下仁德!” 这一举动,让人心彻底归附。

    契丹军北撤后,留下大片废墟。刘知远听从郭威的建议:“由汾水南下,取河南,再定中原。”他任命史弘肇为先锋。大军一路南进,百姓自发送粮送马。洛阳很快收复,汴京再度稳固。刘知远登上城楼,看着漫天风雪下飘扬的汉旗,低声道:“这天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众人之心汇成的力量。”

    局势安稳后,他开始整顿地方。命魏州节度使杜重威调任归德,与归德节度使高行周对调。没想到杜重威不服命令,拒绝交任。刘知远震怒,命高行周与慕容彦超领兵讨伐。魏州城坚,久攻不下。刘知远亲自督战,夜宿军营,寒风吹得他脸色灰白。看着城墙,他叹道:“若强攻必伤民心,不如以信取之。”

    于是派人去劝降,承诺不杀。魏州城中粮草早已耗尽,士兵纷纷逃散。杜重威明知大势已去,只得出城投降。刘知远信守诺言,没有杀他,还封为楚国公。天下人都称赞:“刘皇宽厚,古今少见。”

    此时,中原终于恢复了平静。

    乾佑元年正月,刘知远重病卧床。长子刘承训早亡,他因此郁郁不乐,病情日重。史弘肇、王章、苏逢吉、郭威等人侍立床前。他虚弱地说:“我死之后,幼主年幼,你们务必要同心辅政,不可相争。”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杜重威反复无常,留之恐成后患。”郭威俯身应道:“臣明白。”

    夜风轻拂,烛火摇动。刘知远静静地闭上眼,神情安宁。乾佑元年正月,他在汴梁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谥号睿文圣武昭肃孝皇帝,庙号高祖,葬于睿陵。

    他的儿子刘承佑继位,是为后汉隐帝。年轻的皇帝性情多疑,不信功臣,渐渐疏远郭威。几年后,郭威起兵,建立后周。后汉旧臣不服,北上太原,拥立刘知远的弟弟刘崇,建立北汉。

    太行山的风再次吹起,卷着落叶,卷着尘沙。

    那面“汉”的旗帜仍在风中飘动,仿佛还在回响刘知远临终前的那句话

    “天下可以失于武,

    不可失于心。”

    乾佑年间的一天中午,汴梁城阳光正烈。西门外的街道上尘土飞扬,人声嘈杂,驮马的蹄声与车轮的吱呀声交织成一片。城门卫士正打着哈欠,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街口。

    那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高九尺,体格雄壮,肩宽腰阔,气势逼人。面如重枣,浓眉入鬓,双眼明亮如星,鼻梁挺直,唇角微抿,一股英气自然而出。头戴绿缎扎巾,七朵红绒球压顶,两条绿色飘带随风摆动,上绣着金钱暗纹。身上是一件绿色箭袖花袍,腰系丝鸾板带,脚蹬皂靴,胁下悬着一柄三尺宝剑。整个人走在人群中,仿佛一道青锋,耀眼夺目。

    他叫赵匡胤,祖籍涿郡,生于洛阳夹马营,如今暂居京城双龙巷。此时的他还不是开国之君,而是一名怀抱雄心的青年。两年来,他奔走于关西各地,访师求艺,习文练武,见过乱世人心,也看透了天下局势。那一身风尘仆仆的衣袍,掩不住胸中暗涌的抱负。

    几日前,他接到母亲的书信,说家中有急事,令他即刻回家。他未多犹豫,连夜赶路,日夜兼程,终于在今日抵达京城。

    走到双龙巷口,他放慢脚步。眼前的府门依旧是那扇旧漆斑驳的朱门,但门前却空空荡荡。往日车马成行、宾客盈门,如今却连个仆从的影子都难见。院中静悄悄的,只剩风吹门栓轻响。赵匡胤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快步上前推门而入。正要询问,迎面走来老家人赵安。赵安一见他,愣了半晌,才惊喜地喊道:“大公子,您回来了!老爷夫人天天念叨着您呢!”

    赵匡胤点点头,语气平静却藏着急切:“家里怎么这样冷清?父母都安好吗?”

    赵安脸上的笑容一僵,声音有些发抖:“夫人还好……只是老爷,卧床多日,病得厉害。”

    “我父亲怎么会病成这样?”赵匡胤眉头紧皱,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怒火。

    赵安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地闭了嘴。赵匡胤沉声喝道:“到底是谁害了我父亲?”

    赵安低头,嗫嚅着:“大公子,您……脾气急,小人怕说了反坏事。有什么事,您亲自问老爷吧。”

    赵匡胤看着他,胸口的火气烧得厉害,却强行压下。两年在外奔波,他早知道脾气急躁是自己的短处。深吸一口气,他冷冷说道:“好,我自己问。”

    他大步走进内院,院中寂静,只听见屋里传来微弱的咳嗽声和药香味。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窗外阳光透进来,照在屋内那张病榻上。

    赵弘殷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床头放着药壶、药碗,药香混着湿气,让人胸口发闷。杜夫人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不停叹息。她鬓角的发丝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深得似刀刻。

    赵匡胤站在门口,喉咙发紧。两年未归,父亲的鬓发早已斑白,母亲也不复往日的风采。他心头涌起一阵酸楚,脚步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他缓缓跪下,双膝着地,向前爬了两步,声音哽咽:“爹,娘,孩儿回来了,不孝之子赵匡胤叩见二老。”

    老夫妻闻声一怔,杜夫人回头看见他,惊喜得眼泪夺眶而出:“香郎儿!真是你?你可算回来了!”

    赵弘殷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伸出颤抖的手,摸向儿子的肩头:“好孩子……你总算回来了。”

    赵匡胤握住父亲的手,只觉那手骨瘦如柴。他胸口发酸,低声道:“爹,孩儿不孝,这些年在外漂泊,没能在家侍奉您老人家。”

    杜夫人擦着泪,叹息道:“你爹病着,还要上朝办事,家中又无主心骨。你弟弟年幼,你要回家撑起这门啊。”

    赵匡胤郑重地点头,语气坚定:“娘放心,这次我不走了。我会留下来,和弟弟一起读书练武,好好照顾家里,也让爹安心养病。”

    赵弘殷听着儿子的话,心里宽慰极了。

    孩子出门两年,不仅身形更壮,言谈举止也比从前稳重了许多。那种少年人骨子里的锋芒,似乎被岁月磨出了几分沉静。

    他笑着摆手:“起来吧,别跪着了。”

    说完,想伸身坐起,嘴里还要问儿子:“你这两年都在外面做些什么?”

    可刚一用力,伤口就像被火烧了一般,疼得他脸色一白,身子一晃,差点栽下床去。

    赵匡胤赶紧上前扶住,声音急切:“爹!您这是怎么了?”

    杜夫人眼圈一红,刚想开口,却被赵弘殷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她疼得“啊”地一声,连话都断了。

    赵匡胤心里更惊,眉头紧皱:“娘,您怎么了?”

    赵弘殷硬挤出一丝笑,连忙岔开话头:“没什么。前几日骑马不慎摔了一跤,擦破了皮,如今快好了。你先去看看金蝉母子吧,她一个人在家,也辛苦了。”

    赵匡胤不信,盯着父亲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问:“爹,家人都说,您是被人打伤的,可有此事?”

    赵弘殷的神情明显一变,语气陡然冷硬:“胡说!我乃殿前都指挥,朝廷命官,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别听他们乱讲。”

    赵匡胤依旧不死心,声音低沉:“若真有人欺您老,孩儿不管是谁,一定要讨个公道!”

    “住口!”赵弘殷厉声喝道,脸色泛青,“才回家就胡言乱语,惹我生气!下去!”

    赵匡胤心头一震,只得低头应道:“是。”

    他退到门外,却并未走远。靠在窗外的墙边,屏息凝神。

    屋里,母亲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哭腔:“老爷,儿子一片孝心,您为何不肯说实话?他若知道你受了委屈,替您伸冤,也是理所当然啊。”

    赵弘殷沉声道:“香郎脾气急,若知我被屈受刑,必然闹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不止我一人受害,怕是还要出人命。千万不能告诉他,也不许旁人提起!”

    “唉,”杜夫人叹息着,“我明白了。”

    窗外,赵匡胤听得心中发烫。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他从小就知道,父亲为官清廉,待人厚道,从不与人争功抢利。这样的人,为何会遭人陷害?他心中怒火翻滚,胸口起伏不定,几乎要闯进去问个明白。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父亲既不肯说,定有隐情。

    “那我就自己查。”他暗暗咬牙。

    转身离开书房,他的目光渐渐冷静。府中下人见他神情肃然,纷纷避开。赵匡胤走得飞快,心中已有主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