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荒野格外安静。
只有蝉鸣声此起彼伏响彻着。
程明弯腰蹲在地上，观察地上凌乱的痕迹。
这片区域，杂草有被反复碾压的痕迹，草茎断裂，还有几个深深的足迹嵌在土里，这是两只猛兽打斗过后的狼藉。
“程警官，这里就是大黄和熊瞎子打架的地方。”
老大爷站在一旁，抬手抹一下额角的汗水，草帽下脸庞还带着几分后怕，指向地上黑熊留下的足迹，双手不由得比划着描述起黑熊形象：
“我和你说，那只熊瞎子真的很大，一身黑亮的肥膘，很是肥硕，个头都快有大黄半个身子大了。”
“站起来的时候更吓人，那爪子尖得像小刀一样老长，昨晚还刮伤大黄，不过到最后，还是被大黄拱到一下，把它赶跑了。”
说着，老大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那只黑熊虽然很凶，在自家的牛王面前，还是落荒而逃。
让他感到郁闷的一点，就是大黄在追击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导致后腿脱臼。
不然的话，结果就很完美。
也不会弄出后续这么多事情来。
幸好有李源建议，才能顺利将大黄留下。
“这只黑熊，体型的确是很大。”
程明正在用手掌，比对着黑熊留下的足迹，进行比对，轻轻点头赞同老大爷的观点。
在大山里，黑熊是比较常见的猛兽。
程明身为森警，曾在关海的带队下处理过相关事件，对黑熊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关海才会放心让他来查探这只黑熊的痕迹。
只是对着黑熊的足迹进行大致的比对，程明就知道，老大爷描述的没错，这只黑熊体型不小。
这个足迹，比他的手掌还大一圈，长度应该有二十多厘米，宽度也有十多厘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只200kg左右的黑熊个体。
这个体型，在本地黑熊中属于很大的。
“关伯爷，最后那只黑熊是被赶向那边的？”勘察完地上的痕迹，程明起身问道。
“是跑向对面这片豆门子...”
老大爷毫不犹豫，指向前方灌木丛。
豆门子，川蜀对山莓的叫法。
程明当即迈步走过去，果然在低矮的枝条间看到不少黑熊留下的痕迹。
被蹭断的枝桠，还有深浅不一、凌乱交错的爪印，完全符合被羚牛追击时慌不择路的模样。
接着，他循着痕迹追踪。
最后两人在一片幽深林子前停下。
“应该是。”
程明轻轻点头，转头朝身旁的老大爷郑重叮嘱道：“伯爷，为安全起见，最近还是不要来这附近放牛比较好。”
“我待会再去找你们村长，让他通知村里的其他人，也都别靠近这片林子周围，等后续我们确定黑熊真的离开这个范围，会再通知你们。”
“听你的，等下我带你去找村长。”
老大爷应声咧嘴，重重地点头。
两人交谈间，谁也没留意到，林子右侧的灌木丛中，一道黑乎乎的壮硕身影正伏在阴影处，铜铃大的眼睛里翻涌着凶芒，谨慎又怨毒地打量着他们。
这个身影，正是昨天那只黑熊。
黑熊注视外面两个两脚兽，感觉昨天傍晚被羚牛顶到胸腹，隐隐又开始作痛，下意识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程明忽然心头一紧，隐约察觉到一股冰冷的窥探感，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这股芒刺在背的直觉让他瞬间警惕起来，眉头紧蹙，左右扫视四周，手本能伸向身后装着空包弹的猎枪。
由于存在大型猛兽袭人的隐患。
经关海特批，他今早特意携带了空包枪过来，虽无实弹，却能借火药的硝烟味与巨响威慑猛兽，关键时刻可以用此尝试将其驱离。
灌木丛里的黑熊鼻尖微微嗅动，空气中那股淡淡属于枪械与火药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战栗。
它眼睛变得清澈不少，迟疑看向程明，最终还是遵从本能，缩着庞大的身子，缓缓地开始往灌木丛里头退，临走前还恶狠狠地剐老大爷一眼。
这股恶意，让老大爷忍不住打个寒颤。
可他紧张兮兮往四周小心观察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动静，低声朝程明问道：“程警官，周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盯着咱们？”
程明凝神感应片刻，那股窥探感已然消散，他缓缓收回手，轻轻摇头：“可能是咱们的错觉...”
“这样呀！”
老大爷暗自松口气。
“伯爷，咱们回去吧。”
话落，程明转身开始折返。
只是他的目光，仍不自觉瞥向四周，保持着戒备。
老大爷连忙紧随其后，不敢在山里过多停留。
两人一路疾走，很快从山里出来。
可程明隐隐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因为黑熊这类野兽，素来心眼小，还格外记仇，难保不会因为昨天傍晚的事情，回头来找麻烦。
回到巡逻摩托车前，程明还是侧过头，对着身旁气喘吁吁的老大爷再次叮嘱道：“伯爷，您家的住处本就偏僻，离村里人比较远，离山里近，这段时间还是多留个心眼比较好。”
“夜里最好别出门，院门也记得拴牢实。”
老大爷闻言，知晓程明的担忧，笑着应道：“程警官，你不用担心，我都在那住几十年，还从未出现过什么事，放心吧！”
程明见老大爷一脸笃定的模样，紧绷的神情缓和不少，继续说道：“您住得久有经验是好，但多提防一些还是更好的。”
“晓得了晓得了！一定注意。”
老大爷咧开嘴一笑，拍着胸脯做出保证：“在大黄伤势没好前，我夜里绝不踏出门半步，会将大门给牢牢拴住。”
“而且，还有黑子护院，有啥动静的话，它只要一叫，村里所有人也会发觉。”
程明听他这么说，轻轻点头。
“伯爷，要不你把大黄移到家中，这样方便照顾它，晚上发生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沉吟片刻，程明再次开口。
羚牛的腿是刚复位，可还是能活动。
万一真出现什么意外，还是能进行威慑。
“程警官，我正想这么做呢！”
老大爷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
叮嘱这么多，看老大爷也记在心里，程明才彻底地放心。
紧接着，他开着巡逻摩托车，载着老大爷往村里去，去找村干部把黑熊出没的情况说清楚，让村里做好警戒，避免意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