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瞥到直播间的弹幕。
对于观众认出羚牛也不意外。
如今是网络信息时代,有着’秦岭杀人王’之称的羚牛流传甚广,网上各类科普视频层出不穷,不少网友对这种奇特动物早已熟知。
“源哥,这是只羚牛吧?”
程明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道。
作为森警,他对羚牛的外形并不陌生。
可这不是在野外偶遇,而是家养羚牛,程明还是头回知晓还有这般特殊情况,所以谨慎起见,才向李源确认。
“嗯,是羚牛!”
李源轻轻地点头。
羚牛的长相,很有特点。
因其头如马、角似鹿、蹄如牛、尾似驴,又被称为四不像。
是国家重点一级保护动物。
这货名字是叫做羚牛,但是属于偶蹄目牛科羚牛属哺乳动物,分类上更近羊。
也就是,它其实是羊。
还拥有四个亚科,分别是高黎贡羚牛、不丹羚牛、川蜀羚牛和秦岭羚牛。
而在老大爷身边的这只,体型庞大,浑身还是金黄色毛发,明显是只秦岭羚牛,又被称为金毛羚牛。
小苍山虽然比较靠近秦岭山脉。
可一般来说,出现川蜀羚牛概率更大。
而如今,却出现一只秦岭羚牛,还被老大爷收养这么久,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缘故。
此时,牛王正用脑袋轻轻蹭着老大爷的手心,巨大的身躯在老人面前显得格外乖巧,全然没有传闻中’秦岭杀人王’的凶悍。
李源看着,都暗自称奇。
没想到,性情暴躁的羚牛还有这一幕。
程明望着这个场景,再次询问道:“源哥,那现在要怎么做?”
李源略微思索,迅速做出安排:“我先问问关伯爷这只羚牛的来源,弄清楚来龙去脉。”
“你赶紧上报给关队,把情况说明白,一级保护动物被圈养,咱们得按规章来,不能擅自处理。”
羚牛是世界公认的珍贵濒危动物,受法律严格保护,如今出现人工圈养的情况,牵扯到保护条例与实际境遇,他也不敢贸然定夺。
先行通知森警队,是先让那边做好准备,毕竟羚牛生性凶狠,或许后续处置时,会用上些特殊手段。
自己单位那边,等他先了解下情况,再汇报不迟。
“好的!”
程明沉声应下。
他马上转身,去联系领导。
接着,李源朝着里头的老大爷招招手:“关伯爷,您能出来一下吗?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好嘞!”
老大爷应一声,轻拍下牛王的脑袋,顺着它的脊背安抚一下,这才快步走出来,略微紧张问道:“小李兽医,是不是大黄的伤不好处理?”
“没有没有,要等近身检查之后,才能知晓它的伤势情况如何。”
“喊您出来,是想问您点别的事。”
李源摆摆手,瞥一眼羚牛后,认真的继续说道:“不瞒您说,您这头牛不太一般,是只羚牛。”
“啊?”
老大爷先是一愣,随即就提高音量直接反驳,满脸的不信:“小李兽医,你是不是看错了?大黄怎么可能是羚牛....”
他这辈子,都在小苍山周围打转,也见过不少野生羚牛。
可那些家伙长得精瘦,浑身毛发是棕黑色的,角还带着弯,看着就透着股野性。
哪像自家大黄,体型魁梧、威武霸气,一身金毛亮得晃眼,温顺得很,跟山里的羚牛完全是两个模样。
可话说到半截,老大爷的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扭头愣愣的看着牛王。
因为他已经想起牛王的来历,想起快十年前的那次放牛,在山里捡到自家大黄,回想起它越长越壮模样和普通的牛犊截然不同。
这些都是他因为养出感情,便刻意忽略掉的不对劲地方,被李源这么一点,就意识到。
见老大爷此时惊愕,又有些茫然的模样,李源心中已然有数。
老大爷之前应该早有察觉,却下意识忽略掉,毕竟已经把这只羚牛养这么久,如今被点破,有些难以接受而已。
李源放缓语气,轻声追问道:“”“伯爷,能跟我说说大黄的来历吗?”
老大爷缓缓从牛棚方向收回目光,眼神里翻涌着不舍与些许释然,沉默片刻后,才带着复杂的情绪慢慢述说起来:“这事,得从九年前一次放牛说起。”
“那时候是春末,草木刚冒头,我带着家里的牛群去后山放牧。”
“可放着放着,就发现牛群里多了一只小牛犊子,就是那会的大黄。”
老大爷面带着温情,用手比划起来:“才那么一点点大,比普通牛犊还瘦小,浑身的毛是浅金色,模样也比别的小牛长得怪。”
“我以为是附近村民家丢的牛犊,就想把它赶出去,可不管怎么哄、怎么赶...”
“大黄就是黏着牛群不走,围着我的裤腿蹭来蹭去,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可怜得很。”
“我心一软,就想着先随它去了。”
“反正多它一张嘴也不算啥,家里草料充足,真要是谁家丢的,等人家找来,再还回去就是。”
“就这么着,我把这小牛犊子一起带回家,跟着大部队一起喂草料、喝溪水。”
说到这,老大爷苦笑一声:“后来,我也在周围四处打听,看谁家有丢小牛不,连当时山里的护林员都问过,可也没听说谁丢这样一只小牛。”
“日子一天天过,它也越长越壮,模样越来越魁梧,一身金毛亮得晃眼,性子却温顺得很,还会帮我看着牛群,有陌生牲口靠近也会驱赶。”
说着,老大爷抹一下眼角。
因为他知道,或许已经留不下牛王。
羚牛是国家保护动物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李源默默地倾听着,脸上已经露出动容。
连程明在联系上森警队长关海后,简洁汇报一下,注意到老大爷开始述说,也开启扩音,让关海那边也能听到。
老大爷强忍不舍,继续说道:“就这么一养,就是快十年。”
“我早就不琢磨它是啥品种,到底是从哪来的了,只当是上天送我的伴儿,给它取名大黄,跟家里人似的待着。”
愣愣再次望向牛王,老大爷突然咧嘴,释然的笑起来。
随即,他连带对李源的称呼都发生变化:“李家娃子,要不是你说,我到现在估计还以为,大黄就是头长得特别点的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