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呜......呜......呜......!”尖锐而急促的防空警报声划破长空,由远及近而来!
河谷入口处,烟尘滚滚!增援大部队终于到了!
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钢铁洪流,迅速展开战斗队形,枪口直指混乱的阿三人群!
“放下武器!立刻后退!否则后果自负!”扩音器里立刻传出用阿三语喊出的威严而冰冷的警告。
看到大华主力部队抵达,以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再看到己方指挥官早已凉透的尸体,阿三士兵们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阿三士兵们惊恐地丢下手中的棍棒石块,如同丧家之犬,争先恐后地转身,朝着来时的山坡狼狈逃窜。
战斗,在增援部队抵达的瞬间结束。
那些之前已经被打翻在地的阿三士兵可就倒霉了,没有人搀扶他们,没一会就被后续赶来的战友们按倒在地成了俘虏。
陈川依旧紧紧抱着小陈已经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就这么呆呆看着小陈那张已经没了血色冰冷的脸颊,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对方染血的军装上,晕开一片更深的痕迹。
陈川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颤抖着,轻轻抚平小陈额前凌乱的头发,就像在安抚一个睡着的孩子一样。
增援部队的指挥官一看有伤亡,步伐又加快了几分,没一会就走到陈川身边。
看着眼前悲壮的一幕,以及陈川怀中那张年轻却已失去生机的脸,看着那被鲜血浸透的军装,以及陈川身上同样触目惊心的伤痕和血迹,这位铁血的军人,也瞬间红了眼眶。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小陈的遗体,也对着所有浴血奋战的边防战士,郑重地敬了无比标准的军礼。
周围幸存的战士们,无论受伤与否,全都默默地围拢过来。
众人心情无比沉重地摘下头盔,脸上混杂着胜利的疲惫以及失去战友的悲痛。
随着战斗彻底结束,伤亡也终于统计了出来。
受伤的不少,这次河谷冲突,一次性就牺牲了四名优秀的年轻战士。
看着被抬过来的四人,众人内心一阵恍惚。
这四人,昨天晚上还一块和他们在篝火旁载歌载舞,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便已是天人永隔。
“敬礼!为牺牲的战友默哀一分钟!”
随着带队支援的指挥官下令,所有人不论是否受伤,全都站得笔直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纷纷摘下军帽,低头默哀。
陈川沉浸在莫大的悲伤当中,从军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战友离世的痛苦。
可......每一次,都会让他有种痛入骨髓的感觉,特别是这次......尤为深刻。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河谷,也染红了小陈以及其他三位烈士年轻而安详的脸庞,以及他胸前那片永不褪色、用年轻生命书写的赤诚。
众人转头再看那群阿三俘虏的时候,恨不能将他们当场生吞活剥了,只不过碍于相关纪律只得死死忍耐。
后续赶来支援的战友们将战场打扫完毕,陈川连带着一众受伤的战士们,全都被要求前往军区医院接受全方位检查。
只不过,大家伙全都想送战友最后一程,就这么忍着身上疼痛一步一步重新返回边防站。
对于依旧还在边防站的慰问团众人而言,河谷方向传来的喧嚣终于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的寂静。
夕阳将营区染成一片刺眼的血红,慰问团的成员们早就按捺不住,纷纷涌到了营区门口或站到屋顶竭力地朝着河谷方向猛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随后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也由远及近而来。
没有欢呼声,取而代之的只有无比沉默的行军脚步声。
四副担架被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抬着,上面覆盖着染了血的迷彩布。
再往后,战士们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悲怆和尚未散尽的怒火。
众人的迷彩作训服早就被撕破,沾满了泥土、汗水和暗红的血渍。
随着队伍不断接近,营区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炊事班的战友们早就跑了出来,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瞬间,心情不由狠狠往下一沉。
特别是炊事班长,他在这边防站已经待了整整十年,见证了太多太多。
眼前这副场景,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
甚至不等人群走近,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队伍气氛不对。
等队伍走进营区,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慰问团舞蹈演员小雅,一眼就看到了那盖着血色迷彩的担架,以及迷彩下方那熟悉的轮廓。
几个小时前,那个小战士还在和她讨论想看什么节目来着,此刻对方的笑脸在脑海中如同玻璃相框般寸寸破碎。
小雅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抽气声。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全靠身后墙壁支撑。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不......不......”此刻的她,似乎彻底失去了语言功能,巨大的悲痛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再看手风琴手李姐,她本来抱着自己的手风琴坐在宿舍外晒太阳,练习曲目来着。
结果,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怀里的手风琴也在不知不觉间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此刻的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死死盯着那几副担架,以及战士们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和血迹。
昨天篝火旁,那个黝黑脸庞被映得发亮的小陈,那个喊着要把歌词抄在头盔里的新兵......她只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扑面而来。
那句“准备好了吗”的歌词,此刻像是一柄冰冷的刀子刺入她的心脏。
老艺术家郑老,此刻拄着拐杖的手正剧烈颤抖着。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归来的队伍,特别是那些担架。
慰问团中,除了陈川,就只有他经历过真正的战争,见过牺牲。
辞别战友对他而言,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般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