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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1章 安眠!
    李英被梁晚晚击败,他不甘心,走出房门。

    “爸......”李泽文迎上去,被李英抬手拦住。

    “帮我约律师。”

    李英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最好的律师。”

    李泽文愣住了。

    “爸,您要......”

    “打官司。”

    李英看着他,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海水,“她不是厉害吗?不是谁都打不过她吗?那我就跟她打官司。打到她破产,打到她认输。”

    李泽文的眼泪流了下来。

    “爸,我们打不赢的......”

    “打不赢也要打。”

    李英打断他,“我李英在香港混了四十年,不能就这么认输。”

    当天下午,李英的律师团队成立了。

    领头的叫张大年,香港最贵的律师,打一场官司要五百万。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律师、助理、调查员,个个西装革履,气势逼人。

    张大年看完李英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李生,这个案子,不好打。”

    李英看着他。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

    张大年推了推眼镜。

    “她的证据很充分。合同、发票、报关单,样样齐全。我们的证据......不够。”

    李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些够不够?”

    张大年翻开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就骤然收缩。

    “李生,这些......”张大年的声音在发抖。

    “够不够?”李英又问。

    张大年咽了口唾沫。“够了。”

    李英点点头。

    “那就打。打到她认输为止。”

    第一次开庭,在香港高等法院。

    梁晚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表情。

    她身后坐着李兆恒和几个律师。

    李英坐在对面,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脸色苍白,眼神阴鸷。

    他身后坐着张大年和十几个律师。

    法官是个英国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和善。

    他敲了敲法槌。

    “原告李英诉被告梁晚晚不正当竞争案,现在开庭。请原告陈述。”

    张大年站起来,翻开文件夹。

    “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李英先生,是铜锣湾之星的老板。他在铜锣湾投资二十亿,建了一个大型商业中心。但被告梁晚晚,用不正当手段,抢走了他的客户,破坏了他的生意。”

    “具体手段包括:第一,恶意降价。第二,恶意诋毁。第三,恶意挖角。第四,恶意垄断。”

    他把那些证据一一展示出来。

    “这是被告的降价记录。这是被告的广告宣传。这是被告挖走原告客户的记录。这是被告垄断市场的证据。请法官阁下明察。”

    法官看着那些证据,皱起眉头。

    “被告,你有什么话说?”

    梁晚晚的律师站起来。他叫刘志强,是梁晚晚的老朋友,从第一次打官司就开始帮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法官阁下,原告的指控,纯属诬告。”

    他把另一份证据放在桌上。

    “第一,降价。被告的降价,是因为她的成本低。她的货是从深圳进的,成本只有原告的三分之一。降价是正常的市场竞争,不是恶意降价。”

    “第二,诋毁。被告从来没有诋毁过原告。恰恰相反,是原告先诋毁被告。这是原告在报纸上登的广告,说国货是‘国祸’。这是原告在电视上做的报道,说国货不安全、会致癌。请法官阁下明察。”

    法官看着那些证据,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告,你有什么话说?”

    张大年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梁晚晚这边准备得这么充分。

    第一次开庭,无果而终。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第二次开庭,在一周后。

    张大年换了策略,不再说梁晚晚恶意降价,而是说梁晚晚垄断市场。

    “法官阁下,被告梁晚晚,控制了香港百分之七十的国货市场。这是垄断,是违法的。”

    刘志强笑了。

    “法官阁下,垄断的前提是控制价格。被告没有控制价格。她的价格比进口货便宜,是因为她的成本低。这是市场竞争的结果,不是垄断。”

    法官点点头。

    “原告,还有别的证据吗?”

    张大年说不出话。

    第二次开庭,又无果而终。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开庭,张大年都换一个策略。

    一会儿说梁晚晚恶意诋毁,一会儿说梁晚晚恶意挖角,一会儿说梁晚晚恶意竞争。

    但每一次,刘志强都能拿出证据,一一驳斥。

    第六次开庭,张大年拿出一份新的证据。

    “法官阁下,这是被告梁晚晚在深圳工厂的照片。这些工厂条件恶劣,工人待遇低下。被告用这种工厂生产的产品,是对消费者的欺骗。”

    刘志强站起来。

    “法官阁下,原告的证据是假的。这些照片,是五年前拍的。那时候深圳工厂确实条件差,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是现在深圳工厂的照片。请法官阁下明察。”

    法官看着那些照片,对比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原告,你的证据是假的?”

    张大年的脸色变了。

    “法官阁下,我......我不知道......”

    法官敲了敲法槌。

    “原告,请注意你的证据来源。如果再发现假证据,本庭将对你进行处罚。”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

    十次官司,十次无果而终。

    梁晚晚的生意被拖慢了,但李英的日子更不好过。

    他的律师费花了五千万,他的商场一天不如一天,他的身体也垮了。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走路都要人扶。

    李泽文跪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爸,我们收手吧。再打下去,您会死的。”

    李英看着他,眼神空洞。

    “死?死有什么可怕的?”

    李泽文抱着他的腿。

    “爸,我求您了......”

    李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眼神越来越冷。

    第十一次开庭前夜,山本一郎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那双眼睛,没有笑。

    “李生,我们谈谈吧。”

    李英看着他。

    “谈什么?”

    山本坐下来。

    “我们认输了。梁晚晚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她。”

    李英冷笑。

    “认输?你们日本人也会认输?”

    山本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李生,生意就是生意。输了就是输了。再打下去,我们只会输得更惨。”

    陈福荣也来了。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夹着一支雪茄,脸上没有笑。

    “李生,我们三家联手,跟她谈和吧。”

    李英看着他们。

    “谈和?怎么谈?”

    山本说。

    “我们让她放过我们。”

    李英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退出?你们退出了,我呢?”

    山本和陈福荣对视了一眼。山本开口了。

    “李生,您也退出吧。铜锣湾之星,卖给她。拿点钱,回老家养老。”

    李英猛地站起来。

    “你让我认输?你让我像条狗一样滚?”

    山本没有说话。陈福荣也没有说话。

    李英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知道,山本说得对。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你们走吧。”

    他背对着他们,声音沙哑,“让我一个人想想。”

    山本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李生,明天是最后一次开庭。如果您想谈和,我可以帮您联系梁小姐。”

    李英没有说话。山本走了。陈福荣也走了。

    李英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九龙中心。

    那片灯火,曾经是他的梦想。现在,是她的了。

    他闭上眼睛。

    “梁晚晚,你赢了。”

    第二天,香港高等法院。

    第十一次开庭。梁晚晚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表情。

    李英坐在对面,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山本一郎和陈福荣坐在旁听席上,脸色也很难看。

    法官敲了敲法槌。

    “原告李英诉被告梁晚晚不正当竞争案,第十一次开庭。原告,你还有什么证据要提交吗?”

    张大年站起来,脸色灰败。

    “法官阁下,我......我没有新的证据了。”

    法官看着他。

    “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大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法官看向梁晚晚。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志强站起来。

    “法官阁下,被告要求法院判决原告败诉,并赔偿被告的损失。”

    法官点点头。

    “原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大年低下头。“没有。”

    法官敲了敲法槌。

    “本庭宣判,原告李英诉被告梁晚晚不正当竞争案,原告败诉。原告赔偿被告损失五千万港币。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李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当法官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

    旁听席上,山本一郎站起来,走到梁晚晚面前。

    “梁小姐,我们谈谈吧。”

    梁晚晚看着他。

    “谈什么?”

    山本挤出笑容。

    “我们认输了。求您放过我们。”

    陈福荣也走过来。

    “梁小姐,我们也认输了。。”

    梁晚晚看着他。

    “陈先生,您当初跟李英合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陈福荣低下头。

    “梁小姐,我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梁晚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

    “山本先生,陈先生,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山本和陈福荣的眼睛亮了。

    “什么条件?”

    “永远不要再踏进香港市场。”

    山本和陈福荣对视了一眼。然后,山本点了点头。

    “好。我们答应。”

    他们走了。李英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梁晚晚走到他面前。

    “李生,该你了。”

    李英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你赢了。我认输。”

    梁晚晚看着他。

    “您只想赢,只想赚钱,只想当老大。但您忘了,做生意不是打仗。做生意是要让别人也赚钱。您不让别人赚钱,别人也不会让您赚钱。”

    李英的眼泪流了下来。

    梁晚晚看着他。

    “李生,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您在香港做了四十年生意,赚了不少钱。够了。该休息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李生,那块地,您好好留着。说不定哪天,还能用上。”

    她走了。李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法庭里,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李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酒,旁边放着一瓶安眠药。

    他看着那瓶药,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

    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一杯接一杯,一瓶酒很快就见底了。

    他拿起那瓶安眠药,拧开盖子,倒出一把药片。

    白色的药片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粒粒大米。

    他想起四十年前,他刚来香港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力气和一颗不怕死的心。他从码头苦力做起,扛麻袋、卸货、搬砖。

    一天赚几毛钱,晚上睡在码头边上的棚子里。后来他攒了点钱,开了一家小店。

    卖日用品,卖杂货,什么都卖。再后来,他开了商场,开了公司,成了香港最大的地产商之一。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值了。

    但那个女人来了。她把他打趴下了。

    他拿起那些药片,塞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皱起眉头。

    然后,他端起酒杯,把酒一口喝干。药片顺着酒液滑进喉咙,像一粒粒石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然璀璨。那片灯火,曾经是他的。现在,是她的了。

    他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爬上窗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九龙中心。

    那片灯火,那么亮,那么远。

    他笑了。那笑容,很安详。

    “梁晚晚,你赢了。”

    他松开手,身体向前倾倒。风在耳边呼啸,灯火在眼前旋转。然后,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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