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伐……为何？”
四个字，如同四柄无形的巨锤，带着白虎那与生俱来的、代表天地杀伐权柄的无上威严，狠狠砸在萧绝的神魂本源之上！
这不是攻击，而是拷问！
是直指道心、直指本源的灵魂质询！
为何要杀伐？杀伐的意义何在？是为了守护？为了掠夺？为了欲望？还是……为了杀伐本身？
在这纯粹到极致的杀伐意志面前，一切虚伪的借口、矫饰的理由，都将无所遁形！若是答案不能令这白虎幻影满意，或者心志有丝毫动摇，恐怕立刻就会引来灭顶之灾！那凝聚了无尽煞气与杀意的虚影，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萧绝的神魂彻底撕碎！
萧绝身躯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审判台上，接受着来自亘古杀伐法则的审视。
他识海中的混沌气旋疯狂旋转，散发出朦胧清辉，竭力抵御着这直击灵魂的威压与拷问。
为何杀伐？
过往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前世神皇，横扫诸天，手下亡魂无数，杀伐是为了登临绝巅，掌控命运，却最终因背叛而陨落。
今生重生，复仇是初始的动力，杀伐是为了夺回失去的一切，清算恩怨。
踏入灵域，面对觊觎百兽宗的强敌，面对神秘组织的伏击，杀伐是为了守护，为了立威，为了在残酷的世界中站稳脚跟。
但这些答案，似乎都……不够！
不够纯粹！不够本质！
在这代表了天地间最原始、最暴烈、也最公正的杀伐意志面前，个人的恩怨情仇、宗门的兴衰荣辱，都显得过于渺小和狭隘。
萧绝紧守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去思考那些具体的、世俗的理由。
他的目光，穿透了白虎幻影带来的恐怖威压，投向了自身丹田内那缓缓旋转、包罗万象的混沌气旋。
混沌……
混沌初开，清浊自分，阴阳化生，万物竞发。这过程中，岂能没有碰撞？没有湮灭？没有……杀伐？
杀伐，本就是宇宙诞生、演变、乃至最终归墟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是推动变化、打破平衡、催生新生的原始力量之一！
它是毁灭，却也是新生之始！是终结，却也是另一种开始！
就如同他自身的归墟拳意，追求的并非单纯的湮灭，而是在湮灭中，蕴含着轮回与新生的至理！
想到这里，萧绝眼中混沌之色骤然浓郁，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那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白虎幻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在这片肃杀的金属空间中响起：
“杀伐，非为屠戮，非为私欲。”
“杀伐，乃混沌之刃，斩破腐朽，开辟新天！”
“当秩序沉沦，当邪恶滋长，当万物失衡……便需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吾之杀伐，为破而后立，为涤荡寰宇，为……混沌开太平！”
他的话语，并非回答，而是宣告！是阐述自身的道！
他将杀伐，提升到了与自身混沌之道相匹配的层次——不是为了毁灭而毁灭，而是作为混沌演化、重塑秩序的必要手段！是以杀止杀，以暴制暴，最终达成更高层次平衡与新生的大道至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他丹田内的混沌气旋，猛地一震！一股蕴含着混沌开辟、阴阳轮转、却又带着一抹凌厉无匹、斩断一切阻碍的崭新意境，自气旋核心滋生、壮大，然后轰然爆发，融入了他周身的气势之中！
这股气势，不再仅仅是混沌的包容与浩瀚，更增添了一种斩破虚妄、涤荡邪恶、无坚不摧的锐利与决绝！
杀伐之意，已然被他初步融入自身的混沌大道之中！
而那高居祭坛之上的白虎幻影，在听到萧绝的回答，感受到他身上升腾起的那股既包容万物、又蕴含凌厉杀伐的独特道韵时，那空洞冰冷的眼眸之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仿佛，这个答案，与它记忆中某些久远的、已然模糊的片段，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吼——！！！”
白虎幻影并未再发出灵魂拷问，而是猛地仰天，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金属空间的咆哮！
这咆哮声中，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杀意，更蕴含着一丝……仿佛认可，又仿佛是……战斗邀请般的激昂战意！
随着这声咆哮，祭坛顶端那团翻滚的暗金色气团，骤然光芒大放！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由纯粹庚金杀伐之气构成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暴雨般，朝着萧绝倾泻而下！
每一道光芒，都如同一柄绝世神兵，蕴含着斩断法则、破灭神魂的恐怖威能！
这不再是考验，而是……攻击！是白虎幻影，对他这个通过了初步“审问”、并展现出独特杀伐之道的闯入者，发起的最后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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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接下，甚至……战胜这代表着白虎杀伐本源的攻击，才有资格，踏上祭坛，直面最终的“残意”！
“来得好！”
萧绝眼中精光爆闪，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昂扬！
他刚刚将杀伐之道初步融入混沌，正需要一块足够坚硬的磨刀石来验证、来打磨！
“青龙变！”
一声低喝，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最强形态！青色龙鳞覆盖全身，龙爪狰狞，龙角虚影显现，肉身力量与混沌之力瞬间暴涨！
面对那倾泻而下的暗金色光雨，他没有选择硬抗全部，而是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光雨的缝隙中穿梭、闪避！实在无法避开的，便以覆盖着青龙鳞甲的双手，或拳或爪，悍然硬撼！
“砰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鞭炮般炸响！
每一道暗金光雨被击散，都会爆发出锐利无匹的庚金煞气与杀伐意志，疯狂地侵蚀萧绝的身体与神魂！
萧绝体表的青龙鳞甲被切割得火星四溅，出现道道白痕，甚至有些地方鳞片碎裂，鲜血渗出！识海也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剧痛无比！
但他眼神明亮如星，混沌气旋与青龙之力完美配合，一边抵御着侵蚀，一边将击散光雨后逸散的精纯庚金杀伐之气，强行吞噬、炼化，融入自身那刚刚成型的、带着杀伐特性的混沌之力中！
他仿佛化身为一尊在刀山剑雨中起舞的战神，越战越勇，身上的气势也愈发凌厉、凝练！
怀中的小黑似乎也被这战斗激发，探出头，对着祭坛上的白虎幻影发出了充满挑衅意味的低吼，暗金色的龙瞳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终于，在硬生生击溃了数十道暗金光雨后，萧绝猛地抓住一个间隙，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顶着剩余光雨的轰击，悍然冲上了祭坛的第一级台阶！
“嗡！”
踏上台阶的刹那，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凌厉的杀伐威压降临，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重锤砸在他的身上！同时，台阶上镌刻的那些古老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形成一道道蕴含着肃杀之气的屏障，试图阻挡他前进！
“破！”
萧绝挥动龙爪，混沌之力与杀伐意志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却锐利无比的爪芒，狠狠撕碎了前方的屏障，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每上一级，威压倍增，屏障也越发坚韧！
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萧绝的速度慢了下来，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开始变得急促。但他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愈发炽烈！他感觉，自己那初步融合的杀伐之道，在这步步紧逼的杀伐威压与战斗中，正在飞速地凝练、升华！
第六级！第七级！
当他踏上第八级台阶时，周身已然被暗金色的光雨和暗红色的屏障光芒彻底淹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在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组的青色身影在奋力向上！
“吼——！！！”
祭坛顶端的白虎幻影，似乎也被萧绝这顽强的斗志与飞速成长的杀伐之道所激怒（或者说欣赏？），猛地俯冲而下，化作一道纯粹由杀伐意志与庚金煞气凝聚而成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暗金色虎影，带着撕裂天地般的恐怖威势，朝着仅剩最后一级台阶的萧绝，猛扑而来！
这是最终的、也是最强的考验！
面对这仿佛能摧毁一切的虎影扑击，萧绝眼中，却骤然闪过一道开天辟地般的混沌之光！
他不再闪避，不再格挡。
而是将体内所有的力量——混沌气旋之力、青龙龙性之力、刚刚领悟的杀伐意志、乃至灵魂深处不屈的战意——全部凝聚于右拳之上！
拳锋之前，虚空开始无声地扭曲、坍缩，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蕴含着混沌开辟与万物终结意境的……归墟之点！
他迎着那扑来的暗金虎影，迎着那代表了天地杀伐权柄的无上威严，发出了自踏入这白虎煞地以来，最狂暴、也最坚定的一拳！
“混沌……归墟……以杀……止杀！”
拳影与虎影，轰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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