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怯终究还是没有挣脱,被触须缠住,悬在了半空。
“嚯啦——”
突然,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触须缠得越来越紧,衣服像纸片一样被扯开。
小怯整个人都在发抖,那股子从地底钻出来的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她脑仁疼。
风驰攥着短棍的手青筋暴起,盯着那条主触须的根部,就等一个机会冲上去砸断它。
“我害怕……别……别让它拖我下去……”小怯的声音断断续续,脚踝上的紫痕已经渗出血丝,顺着小腿往下淌。
“救…我……”
岑萌芽跪在裂缝边缘,膝盖压进松软的泥里,超灵嗅全开。
气味一层层涌进来:腐泥的腥、破邪散的苦、光爆残留的焦糊味,还有小怯身上那股熟悉的奶味混着血腥气。
把这些干扰都推开,岑萌芽专注去寻找那一丝滑腻的轨迹。
触须收缩时留下的那种黏滑气息,像湿海带蹭过石头,又阴又潮,带着点说不清的滑溜感。
“来了。”岑萌芽突然睁开双眸,低声说,“它每次收紧后,会有半息的回缩期,神经在换力道……就在那时候。”
“收到!”风驰立刻点头:“左边那根分支动了,你一说动手,我就砸它关节。”林墨把药丸往掌心一扣:“我扔根部,希望能撑三息麻痹。”
岑萌芽转头看向小怯,大喊:“等它再收,你就炸!别留力气,用最强的光!”
触手把小怯钓在半空,晃的她头晕,喘着气,嘴唇已经咬破,血珠从嘴角流下来。
裂缝边缘,触须缓缓收紧,一圈圈勒进皮肉,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老木门被慢慢推开。
“来了!”石老突然低喝,“快——”
就在触须第四次发力的瞬间,小怯仰头,舌尖一咬,血喷在石子上。
那石子“轰”地炸开,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像颗小太阳一样,从她掌心爆出来!
“光爆!”
强光炸裂的刹那,整个地底裂缝被点亮了。
触须剧烈抽搐,吸盘“啪啪”弹开,表皮像被火燎过一样蜷缩冒烟,滑腻的表面瞬间干枯发黑。
小怯直接被震飞出去,滚在地上连翻三圈,风驰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捞住,背到身后。
“金甲兽——!”岑萌芽大喊。
金甲兽前爪高高扬起,轰然拍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泥土炸开。
裂缝边缘的几根残余触须被震得缩回地底,像一群受惊的蛇钻进洞里。
地面震动了几下,渐渐平息,只剩下裂缝里飘出的淡淡黑烟,和那一滩被烧焦的黏液。
“呼……呼……”小怯趴在地上喘气,肩膀一耸一耸,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滴。
风驰蹲下来,抬手抹了把她小脸上的灰:“行啊你,这次够狠。”
“一边去,”林墨抬脚踹开风驰,掏出绷带和药粉,一边给她脚踝包扎、一边嘀咕:“这次太险了!差点就成腌萝卜了。”
岑萌芽神色凝重,双掌贴地,将鼻子凑近泥土,再次启动超灵嗅。
刚才那一下光爆太猛,空气都烧焦了,鼻子里全是臭氧味,像雷劈过后的火气,还有破邪散的药味混在一起,乱得很。
她得快点,在这些味道散掉之前,抓住那丝滑腻轨迹。
“主人!这味儿太杂了!脑壳都嗡嗡的!”嗅嗅从她衣领里探出个小脑袋,粉鼻子抽了两下,立马缩回去,“不行不行,瓜子报销,我也闻不出来!”
“别废话!干活!”岑萌芽低声喝,“顺着那股滑腻味,别漏拐点!它退的时候肯定有路线!”
嗅嗅抖了抖耳朵,硬着头皮又探出来,小爪子扒着她肩膀,眯眼抽动着鼻子:“等等……有了!东北方向!那股味儿钻过去了!又阴又潮,还带着老灶头的霉劲儿!跟谁家三十年没扫的墙角似的!”
浓雾深处,岑萌芽顺着嗅嗅指的方向看去。
隐约有个轮廓,是一口古井。
布满裂纹的井口歪斜着,爬满了恶心的黑色苔藓,像一张长满毛的巨脸。
井沿上搭着半截断绳,风吹过来,轻轻晃了一下。
“是那儿。”岑萌芽站起身,声音稳了下来,“触须退的时候,气味流向那儿。而且……”她顿了顿,鼻子又动了动,“我闻到了清风味,很淡,但确实是灵脉流动的味道,和那股污浊味正好相反。说明井底下有活脉。”
“古井?”风驰皱眉站起来,顺手把小怯往背上一扛,“这种地方还能有灵脉?不会是陷阱吧?”
“本来就是陷阱,”石老拄着法杖走过来,在地上点了三下,闭目感应片刻,“刚才那些触须,盘在灵脉节点上,靠吸活人灵力激活机关。这口井如果真连灵脉,那就是它们的老巢。”
林墨收起药囊,眉头没松:“可我们刚打退一波,现在过去,万一它们埋伏好了等着呢?”
“要是不过去,等它们缓过来,再来一波怎么办?”风驰不服,“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被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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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萌芽走到裂缝边,蹲下,摸了摸井口方向吹来的气流。
风很弱,但确实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带着一丝极淡的清风味,像是雨后山泉的味道。
“我能闻出来。”她抬头看向众人,“那口井里不止有脏东西,还有干净的东西。灵脉是活的,它不会一直被污染压着。只要我们找到源头,就能切断它们的供给。”
“你是说,把井封了?”林墨问。
“不一定封死。”岑萌芽摇头,“咱们先看看。如果是活脉,说不定还能救。”
风驰咧嘴一笑:“你还真是哪儿都想着救人。”
“不然呢?”她瞪他一眼,“你宁愿看着它烂透?”
“你想岔了,我不是那意思。”风驰挠头,憨憨一笑,“我是说……你胆子也太大了点。刚才差点被拖进地缝,转头就要往另一个坑里跳。”
“这不仅仅是陷阱。”岑萌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这是线索。而且……”她看向石老,“您觉得呢?”
石老沉吟半晌,法杖又在地面点了两下,然后缓缓点头:“这口井,不在任何登记图谱上。但地脉有震感……和灵墟城旧志里的‘通源井’一样。传说是上古时期可以打通两界灵脉的节点,后来被大修士给封了。如果真是它……那底下不单是触须的问题,可能是整个脉络都被污染了。”
“所以更得去看看。”岑萌芽语气坚定,“不能让它继续吃人。”
“唉!”风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反正你说了算。不过这次我打头阵,你跟后面。”
“你去探路?别闹了!”林墨笑了,“上次你冲太快,差点害的大家踩进陷坑,还是我来吧,至少我会看地面。”
“你俩别争了。”石老打断,“队伍一起走,保持间距。风驰左翼警戒,林墨右后补位,小怯由金甲兽驮着,岑萌芽居中辨味,我断后监测地脉波动。”
“得令!”风驰比了个手势,短棍往肩上一扛。
林墨检查了下药囊:“最后一枚破邪丸留着应急,别指望它救命。”
小怯趴在金甲兽背上,面无血色,但眼神亮了些。伸手轻轻拽了一下岑萌芽的袖子:“姐姐……我没事了。”
岑萌芽回头,揉了揉她的发:“嗯,我知道。你刚才那一下,真够狠的,差点把我鼻子烧没了!”
“我想起来了……妈妈以前说过,光最怕黑,越黑的地方,光越要亮起来。”小怯小声说。
“她说得没错。”岑萌芽笑了,“所以咱们现在,就往最黑的地方走一趟。”
金甲兽低吼一声,前爪刨了刨地,灵金核心亮起,照亮前方三丈。
众人排好阵型,缓缓朝古井方向移动。
路上泥土松软,每一步都得小心。
岑萌芽走在中间,鼻子不停抽动,时刻追踪着空气中那丝滑腻轨迹。
这气息确实从裂缝一路延伸到井口的,像是某种黑暗生物爬行时留下的黏液痕迹,只是现在干了,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潮味。
“主人!前面味儿更重了!”嗅嗅突然叫,“井口那圈苔藓,全是这种味儿泡出来的!跟腌菜坛子底捞出来的似的!”
“知道了!”岑萌芽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别靠太近,先观察。”
古井就在眼前,三米高,石壁裂了好几道缝,苔藓从缝里长出来,黑绿相间,摸上去滑腻腻的。
井口朝天,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风吹进去,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下面哭。
“听到了吗?”小怯在金甲兽背上小声问,“好像……有人在叫。”
“那不是人声。”石老沉声道,“是气流。井底有空洞,风穿过去,自然会响。”
“可我觉得……是别的东西。”小怯缩了缩脖子。
岑萌芽没反驳,摸了摸井沿。
石头冰凉,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很弱,但确实存在。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跳,一下,一下,规律得像心跳。
“小心,有动静!”她说,“不是风。”
风驰凑过来:“要不我丢块石头试试?”
“可别。”林墨立刻拦住他,“万一惊动底下一大群,咱们可没第二个光爆顶着。”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站到天亮。”风驰急了。
岑萌芽闭上眼,超灵嗅再次启动。
这一次,不再追滑腻味,而是去感受那股清风味的走向。
它很淡,从井底某个角落悄悄渗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只能漏出一丝。
“清风味是从东南角来的。”她睁开眼,“而污浊味是从西北角往上爬的。说明井底两边在打架。一边是活脉,一边是污染。我们得从东南角找入口。”
“你还能分这么细?”风驰瞪眼。
“当然。”嗅嗅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主人可是能闻出谁昨天偷吃了灵米糕的人!”
“少吹牛。”岑萌芽拍了它一下,“现在关键是,怎么下去。井壁太滑,直接跳风险太大。”
石老走上前,法杖轻点井沿,闭目感应:“井深约七丈,底部有三处空腔。东南角那处……有微弱灵力波动,像是某种屏障在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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