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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7章 女使者
    且说马殷盛怒之下,猛地夺过身旁侍卫手中的佩剑,剑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直指钟鹏举的使者,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将殿上空气冻僵。

    殿内,刚被百姓军接连击败的老将许德勋与马殷三子马希范,几乎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主公(父王)请三思!”

    侍卫们闻声上前,就要按马殷之命拖拽使者,却见那位长着一张娃娃脸、面容清丽、身形苗条而不显娇弱的使者依旧面不改色,身姿挺拔如松,既无半分惧色,也无丝毫退让。

    只见她反而抬眸迎上马殷的怒目,不卑不亢的声音响彻大殿,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仿佛钟鹏举本人亲临:

    “楚王息怒,臣今日奉节帅之命而来,是为和平协商,止湘地战火,而非来受辱的。臣既代表钟节帅亲临,便敢替节帅直言——您若动臣一根手指,便是打钟节帅的脸,便是拒绝所有和平可能,潭州城破之日,便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她微微抬颌,语气平静却字字彰显着钟鹏举的霸气与实力,每一句都如重锤砸在马殷心上:

    “楚王可曾听闻,钟节帅麾下大军,仅用一两个月便踏平荆南,覆灭荆南政权,荆南之地尽归我百姓军辖制;而后挥师西进,一路势如破竹,攻占蜀国东部、中部及东南部十数州,蜀主遣使求和,连献五万匹蜀锦、五十万担茶叶和白银一百五十万两才得以苟延残喘;

    江陵城下,在节帅没有亲临的情况下,一举歼灭你们楚梁联军七万之众,破其围城之势,反手反攻,连取梁国襄州、你们的岳州,十二日后兵临潭州,如今潭州城外,我军旌旗蔽日,粮草充足,绝非虚张声势。”

    说到此处,她目光扫过殿上神色骤变的群臣,又落回马殷身上,语气添了几分冷冽,却依旧保持着协商的体面:

    “更何况,我军杨碧将军麾下在虔州城下,二十日前已歼灭南汉四万五千水陆大军,攻破南汉重围,而后乘胜反攻,连夺南汉重镇韶州,如今南汉自顾不暇,早已无力援楚;

    您麾下的许德勋、屈仁则和王环三位将军,久历沙场,难道会不清楚我百姓军的战力吗?岳州一日便告城破,江陵撤退的三万兵马在两三个时辰内被全数剿除,朗、澧、辰、溆四州也仅用五日便平定了。

    他们难道会不知道,如今的潭州已是一座孤城?外无援军,内无粮草,仅凭一道城门,如何挡得住我军一百五十门无敌炮的轰击,又如何挡得住钟节帅一统湘地的决心?”

    “臣今日前来,带来的是节帅的和平诚意,带来的是保全马氏宗族、保全潭州百姓的十条协议,而非乞求楚王归顺。”她微微拱手,气场丝毫不输殿上君主,“钟节帅说了,协议可议,诚意不改,但辱我使者,便是辱我百姓军,便是与三湘百姓为敌。

    今日楚王若敢重杖臣,明日我军便会收起所有善意,一百五十门无敌炮齐轰潭州城门,不必等待岳州、朗州的援军,城外七万四千精锐足矣。届时潭州城破,马氏宗族安危难料,楚地百姓流离失所,这一切后果,都将由楚王你亲自承担。”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有协商的体面,又有绝对的底气,每一句都彰显着钟鹏举的赫赫战功与碾压性实力,仿佛钟鹏举就站在殿外,目光如炬,俯瞰着这座孤城。

    马殷握着佩剑的手猛地一紧,怒火依旧在胸中燃烧,可眼底却多了几分迟疑与凝重——他怎会不知钟鹏举的战绩?

    荆南覆灭、蜀国失地、梁楚联军惨败、南汉溃退,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朝野皆知的事实,也是他心底最深的忌惮。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不改色的气质超卓的年轻使者(应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将),清楚地知道,她所言非虚,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使者,她是钟鹏举的化身,是百姓军实力的象征,动她,便是与钟鹏举为敌,便是将马楚、将潭州百姓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身的杀气渐渐消散,马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暴怒被挣扎与凝重取代,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身旁的侍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不甘:“退下!”侍卫们闻声,连忙躬身退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马殷猛地收剑入鞘,剑身归鞘的声响,带着几分无力的妥协,他死死盯着使者,语气冰冷:“你既代表钟鹏举节度使,便回去告诉他,我马殷绝不做傀儡君主,绝不轻易让出楚地祖业!十条协议,容我斟酌三日,三日之后,再给你们答复!但你记住,若钟鹏举敢有半分欺诈,若百姓军敢先动潭州一兵一卒,我马殷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他血战到底!”

    楚王马殷打发走了那名明显由一员女将担任的钟鹏举的送书使者——英姿勃发而又不骄不躁。

    马殷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扫向站在群臣之列的许德勋与屈仁则,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满是悲愤与质问:

    “许德勋、屈仁则两位将军,你们倒是说说!你许德勋,在长江螺山中伏,两万大军尽数被歼,如今又在湘阴统领的两万七千兵马再度被击溃,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你屈仁则,在岳州一战,两万五千水陆大军全军覆没,连岳州重镇都守不住,让百姓军长驱直入!如今钟鹏举七万四千大军围城,潭州已成孤城,你们二人,身为我马楚柱石,说说看,现时该如何对付这来势汹汹的百姓军?!”

    殿上瞬间陷入死寂,许德勋与屈仁则二人脸色惨白,慌忙出列跪倒在地,头颅低垂,浑身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殷所言句句属实,两人接连惨败,早已无颜面对马殷,更无计可施,唯有满心的愧疚与惶恐,任由马殷的质问在大殿中回荡,更衬得马楚此刻的绝境,愈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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