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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8章 铁蒺藜、陌刀、长戟和地火雷
    但王晏球他不知道,这个“稳妥的选择”,正是钟岳等待的。

    前军三千轻骑中的一千先头部队继续佯攻钟岳炮阵和步军方阵西南侧,开始飞奔着即将钻进了在步军团长安莱变阵的“倒八字口袋阵”。

    前军三千轻骑中的余下二千骑同前军前锋保持五十步距离向缺口方向做出试探冲锋。

    马蹄如雷,铁甲如云。

    王晏球所在中军的一队三千骑铁鹞军,佯装出即将发起总攻的态势。这可是梁军最为精锐的骑兵,每一匹战马的骑士都历经数十场以上的血战。他们冲锋之际,阵型严整有序,马匹之间始终保持着精准的一丈间距——此举乃是为了在遭遇箭雨或炮击时,尽可能减少伤亡。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来自于钟岳炮阵的侧翼弩箭不断袭扰消耗外围骑手。

    冲在最前端的前军一千骑前锋里,有一位千夫长突然察觉到异样。

    马蹄下的触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坚实的冻土,转而变成了松软的沙地。沙地中好像有东西硌脚,战马开始脚步踉跄。

    这时,前军的一千骑前锋已全部进入钟岳军安莱步兵方阵预设“口袋阵”前的“缓速区”,战马踩上了铁蒺藜,速度骤然下降。

    “铁蒺藜!”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为时已晚。

    第一匹战马踩到三棱铁刺,铁刺穿透蹄铁,刺入蹄心。战马凄惨嘶鸣着直立起来,将骑手甩了出去。随后第二匹、第三匹……冲锋的阵列好似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前排战马成片地倒下。

    这并非普通的铁蒺藜。

    钟岳的工兵在清晨埋设时,在每颗铁蒺藜千骑兵的践踏后,木板碎裂,铁蒺藜才翻出地面——这是专门为第二次冲锋准备的“礼物”。

    “绕过去!从两侧绕!”千夫长拼尽全力控制着战马。

    但已经控制不住了!

    3000人的前军中1000人的前锋彻底进入了宽约十丈的“口袋阵”!

    就在这时,“口袋阵”两侧——

    “扫!”

    安莱的令旗一挥而下。

    埋伏在两侧的陌刀手猛地站起身来,一千柄陌刀同时挥舞而出。这并非劈砍,而是横扫——刀锋距离地面三尺,专门砍斩马腿。

    第一排三十骑,马腿齐齐从膝盖处被斩断。战马倒下,骑手滚落,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排的陌刀手补上一刀。

    第二排、第三排……

    紧接着,便是安莱事先部署的一千长戟手的夹击。

    长戟如林,寒光闪烁,每一支长戟都精准地刺向那些因马匹倒地而暴露无遗的骑手。

    前军前锋的骑手们,在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下,瞬间陷入了混乱与绝望之中。他们试图挥舞手中的武器抵抗,但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击网中,任何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梁军马军千夫长目眦欲裂,他挥舞着长刀,试图斩开一条血路,但四周全是敌人的身影,每一次挥砍都只能溅起一片血花,却无法改变战局。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为何没有提前察觉到这致命的陷阱,为何要让自己的兄弟们陷入这绝境之中。

    然而,战争的残酷就在于它不会给任何人后悔的机会。随着陌刀与长戟的不断挥舞,梁军前军前锋的骑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这片松软的沙地,也染红了钟岳军安莱步军将士们的眼眸。

    “稳住!稳住阵型!”千夫长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战场的喧嚣所淹没。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深知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必须找到突破口,否则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但就在这时,从后方传来了更加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那是余下的作试探性冲锋的二千骑正在全力冲锋,试图救援被困的前锋。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即将踏入钟岳军精心布置的另一个陷阱之中。

    缺口和缺口前的缓速区,变成了屠宰场。

    分配在前军3000骑前锋队里王晏球亲信将领看见前军前锋的惨状,瞳孔骤缩。

    “前军前锋后撤转向!转向西北!”他嘶声大吼。

    但太迟了。

    就在开始后退转向的瞬间,大地震颤。

    不是马蹄,不是炮火,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如巨兽苏醒的轰鸣。

    埋设在口袋阵地下的三百颗“地火雷”同时引爆。

    这是钟家村江南制造总局最新研制的延时炸药——引信埋在竹管中,竹管通向地面伪装成枯枝的触发杆。当足够多的骑兵踏过触发区域,引信被依次点燃,但爆炸时间经过精心计算:从边缘到中心,逐次延迟半息。

    于是,爆炸如涟漪般扩散。

    第一波爆炸在口袋阵边缘炸开,将试图绕行的骑兵掀翻。第二波在中心区炸响,破碎的冻土和铁蒺藜如暴雨般溅射。第三波——也是最致命的一波——在前军前锋转向的路径上炸开。

    王晏球看见前军前锋队里自己的那位亲信将领连人带马被气浪抛起三丈高,落地时已不成人形。看见一匹战马被炸断前腿,拖着肠肚在地上爬行。看见无数铁甲碎片在空中飞舞,在晨光下反射着猩红的光。

    地火雷的装药经过特殊调配:一半火药,一半铁砂和碎瓷。爆炸后,破片呈扇形扩散,五十步内人马俱碎。

    1000骑前军前锋,瞬间全军覆没。

    前军余下的作试探性冲锋的2000骑虽未进入核心爆炸区,但战马受惊,阵列大乱。中军的一队和二队的战马也嘶鸣不止。

    “前军2000骑全速撤退!断后!铁鹞军中军一队3000骑带头转向西北突围,铁鹞军二队2500骑随我居中与一队拉开五十丈距离向西北突围!”

    王晏球拼命控马,但他的坐骑也人立而起——一颗飞溅过来的铁砂打穿了马颈,鲜血喷溅。

    他的最稳妥的选择:用前军一千骑做诱饵,二千骑试探虚实,若真是陷阱,前军的另二千骑立即撤退变成断后的部队,五千五骑中军可及时转向;若是真缺口,再全军压上——似乎成功了,1000骑诱饵全军覆灭换来7500骑的全身而退。

    当梁军主帅王晏球最终下令转向西北时,他并不知道这个选择将如何改变历史的走向。

    如果选择强攻,铁鹞军可能真的会冲入那个缺口——然后遭遇埋设的地雷、两侧埋伏的陌刀手和长戟兵、以及钟岳军戴岚和王一贺率率领的骑兵合围。最好的结果,是双方同归于尽;最坏的结果,是铁鹞军全军覆没,他本人战死或被俘。

    而选择撤退,虽保住了铁鹞军主力,却也意味着彻底放弃江陵战场,意味着梁国从此失去争夺江南的可能,意味着他王晏球“不败名将”的神话破灭。

    但至少,他活下来了。

    至少,铁鹞军的种子还在。

    至少,他还有机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用新的战法,与钟岳、与钟鹏举、与这个新的时代,再决高下。

    战马开始转向。

    王晏球最后回望了一眼江陵城的方向。

    硝烟中的城池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他今日,选择暂时退避。

    “钟岳。”他低声自语,“这一局,你又赢了。”

    “但战争,还长着呢。”

    铁蹄踏碎冻土,七千五百骑如洪流般转向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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