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当你的物理老板决定进行物理裁员时,他通常不会礼貌地递交辞退信,而是直接引爆你办公桌下的炸弹。
袁天罡艰难地读取了那段被拦截的代码,他的碳基大脑发生了严重的物理死机,他感到绝望。
那段蓝色的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清晰地滚动,客观地包含着纯粹的物理销毁指令。
好家伙,这高维公司的过河拆桥着实熟练。在旁人看来,他们无情地把这个打了一千年白工的员工,彻底当成了一次性消耗品。
袁天罡的皮肤开始了快速的物理溶解,浑浊的液体疯狂地流淌在金属地板上。分子键在高频指令下彻底断裂。他的躯体失去了支撑力,无力地瘫倒在腐蚀性的水泊中。
秦明平稳地站在原地,心率精确地保持在每分钟七十次。他果断地拿出了黑色的物理设备。
“销毁程序的执行依赖物理能量的消耗。”秦明开口,“我需要在他彻底消失前,强硬地提取高维坐标。”
他将设备的数据线粗暴地插入了袁天罡的后脑。庞大的高维数据疯狂地冲击着设备,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迅速翻滚。
女孩安静地站在一旁,感到担忧。她在腐蚀的金属地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图形,又在漏斗下方画了一个微小的保险箱。她表示行者正在进行危险的物理数据抢救。
行者看着她的动作,平稳地点了点头。
“准确的描述。”秦明语气平淡,“防火墙的破解需要算力的超频。”
他用力地按下了回车键。
刺耳的警报声在基地内部猛烈地响起。
李淳风艰难地看着这一切,感到震撼。好家伙,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压根不关心敌人的死活,只在乎他脑子里的硬盘还能不能读取文件。
袁天罡的发声器官发生了严重的溶解,他极其艰难地发出了微弱的声息。
“坐标的泄露会导致宇宙的重启……”他释放着混乱的脑电波,“你无法承受高维的怒火。”
秦明随意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怒火是一个缺乏常识的主观词汇。”他平稳地陈述,“我客观地只看到了庞大的能量在无序地堆积。”
数据的提取即将完成。
设备成功截获了一段核心代码。这段代码强硬地修改了局部的空间参数,一个微小的空间裂缝在秦明正前方缓慢地张开。深邃的黑暗从裂缝中透出,恐怖的高维引力蛮横地作用在基地内部。
“空间的非法越权访问。”秦明评价,“高维网络察觉到了数据的异常流失,他们试图建立直连通道。”
女孩果断地举起了七弦琴,用力拨动了琴弦。高频的声波猛烈地撞击在裂缝边缘,裂缝的扩张速度明显下降。
这姑娘的消音着实及时。在旁人看来,她蛮横地用简单的声波,生硬地把嚣张的空间警报器砸出了故障。
秦明迅速拔出了反物质电池,强硬地将输出端对准裂缝。
“通道的维持需要能量的绝对平衡。”他说,“我决定给这个通道注入过载的反物质。”
他果断地释放了湮灭能量。刺眼的强光在裂缝内部猛烈地爆发,空间结构彻底坍缩。裂缝迅速闭合,基地恢复了平静。
黑色的设备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复杂的高维坐标。
袁天罡的躯体彻底化为了一滩无机的粉末。高浓度的酸液迅速中和了它们,刺鼻的气体缓慢地消散。
李淳风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感到极度的困惑,他缓慢地走向秦明。
“他彻底死了?”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秦明随意地收起了设备,平稳地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碳基生命的消亡是一个客观的事实。”秦明陈述,“他的分子键已经彻底断裂。他无法再次重组。”
李淳风用力地握紧了拳头。
“那个危险的坐标到底指向哪里?”他问道,“你真的打算去寻找那些制造了袁天罡的怪物?”
秦明平稳地看着设备上的数据,嘴角微小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好家伙,这物理学家的计算着实深远。在旁人看来,他不讲理地拿到了敌人的家庭住址,显然是准备进行一次庞大的上门讨债。
“坐标的解析产生了一个有趣的结果。”秦明开口,“这个遥远的位置并不属于高维公司的总部。”
李淳风感到不解。
“那它指向哪里?”他急切地追问。
秦明随意地整理了一下破损的灰色衬衫。
“它精确地指向了你们唐朝修仙体系的发源地。”他语气平淡地说,“你猜,当你虔诚地吸收天地灵气的时候,你客观地下载的,会不会仅仅是高维公司早期投放的测试补丁?”
李淳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答案比任何高维坐标都更令他战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千年来所信奉的修炼之道,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程序。那些所谓的天地灵气,那些苦心孤诣的参悟,那些飞升渡劫的传说——全都可能是高维公司精心编写的用户协议。
他从未真正拥有过力量,他只是被允许使用力量的权限。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李淳风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知道袁天罡的结局,也知道那些修仙者的本质。你不只是在追杀高维公司,你是在拆解整个体系的底层代码。”
秦明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设备收好,目光扫过地面上残留的化学痕迹。
“他走了。”行者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一千年的物理白工,最终变成了一滩可以被拖走的化学废液,这很物理。”
女孩收起了七弦琴,走到秦明身边。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要去那个坐标。”她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物理坐标的存在意义就在于被抵达。”秦明说,“况且,我已经拿到了地址。不去登门拜访,显得很不礼貌。”
“那你打算怎么去?”李淳风问,“那里不是人间,不是仙界,是高维公司埋下的根系。你一个碳基肉身,闯进去等于送死。”
秦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插入了袁天罡的后脑,拔出了反物质电池,按下了毁灭一切的回车键。这双手很稳定,没有任何犹豫。
“我从未觉得自己是碳基肉身。”他平静地说,“我只是物理法则的具象化。只要法则还在,我就在。”
他转身走向基地深处,脚步平稳,节奏精确,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不可名状的节拍上。
李淳风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不像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道正在演算的方程式。他正朝着某个未知的解前进,沿途的一切——包括袁天罡,包括自己,包括整个修仙体系——都只是过程中被消去的项。
女孩快步跟了上去。
“行者会保护他。”她对李淳风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如果行者做得到的话。”
李淳风看着他们消失在通道尽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滩已经干涸的痕迹,袁天罡就在这里结束了千年的旅程。没有葬礼,没有碑文,没有同门的哀悼。只有一堆冰冷的化学残留,和一个被强行提取的坐标。
他忽然想起袁天罡最后那句话:“你无法承受高维的怒火。”
秦明的回答是:“怒火是一个缺乏常识的主观词汇。”
一个把情绪当成物理现象来拆解的人,一个把愤怒视为无序能量堆积的人,确实不会害怕任何形式的怒火。他只会冷静地计算能量的来源、传导和耗散,然后找到最经济的路径,将其归零。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高维公司制造了袁天罡,袁天罡活了千年,最终被当作废料处理。秦明看到了整个过程,然后拔掉了公司的网线,记下了公司的地址,准备亲自上门问问:你们的产品说明书,写清楚了没有?
李淳风忽然觉得,这场戏还远远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真正的风暴,还在那个坐标的尽头,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