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把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塞进一台高维量子计算机时,这台机器通常会冒出刺鼻的青烟。
空间站内部的物理环境发生了诡异的改变。
金属地板上的震动突兀地停止了。
空气温度下降了五摄氏度。
观察员七号瘫倒在冰冷的金属残骸旁边,碳基躯体发生剧烈的物理痉挛。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宽大的办公终端。
终端的屏幕上,金色的数据流发生了严重的卡顿。
代码极其缓慢地向前推进,每推进一个字节,散热风扇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叫。
圆周率的数值在屏幕上疯狂延长。
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
简单的数字。
恐怖的算力消耗。
好家伙,这人的算计极其恶毒。在旁人看来,他不过是不讲理地给一台高端量子计算机布置了一道小学算术题。那量子主脑此刻怕是在高维空间里愤怒地掀了桌子:西八,这碳基生物的战术太卑鄙了!
行者平稳地站在终端前方。
心率每分钟七十次。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安静地观察着屏幕上的数据变化。
量子态的物理叠加极其依赖算力的冗余,当所有的算力都被强制分配给一个无效计算时,量子核心的防御机制就会彻底崩溃。
行者用左手随意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女孩坐在杂乱的金属残骸上,安静地抱着那把破旧的七弦琴。她看着屏幕上密集的数字,在金属地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又在圆形内部画满密集的乱码。她指了指终端,表示这台机器的脑容量已经彻底超载了。
行者看着地上的图案,点了点头。
精准的判断,它的内存正在发生严重的溢出。
终端的扬声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音。
砰。
一股浓烈的黑色烟雾从接口处猛烈地喷射出来,夹杂着刺鼻的绝缘漆烧焦的气味。
量子核心的算力池被圆周率撑破了。
观察员七号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彻底毁了公司的根基!他的声音已经破裂,高维量子核心宕机,所有观察哨都将失去坐标!我们会被永远困在这个低维宇宙里!
行者缓慢地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坐标的丢失是客观的物理事实,但你们贪婪地榨取低维情绪时,缺乏对物理学起码的尊重。
行者迅速抬起右腿。
战术军靴精准地踩在观察员七号的左手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
左手腕骨彻底粉碎。
这物理学家的惩罚果断而干脆,他讨厌碳基生物在严肃的实验现场发出无意义的噪音。
终端的屏幕突然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所有代码彻底消失。
空间站内部的照明系统发生严重闪烁,红色警报灯迅速熄灭,绿色应急灯缓慢亮起。
就在这个时候。
终端前方的空气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高频引力波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激荡。
一个模糊的光影在金属地板上缓慢汇聚,形态极不稳定,勉强维持着一个抽象的类人轮廓。
高维投影,行者的大脑迅速得出结论。量子核心在算力枯竭的最后时刻,勉强向这个低维节点发送了一段残缺的信息。
光影内部发出扭曲的合成音,没有任何起伏,缺乏情感。
计算发生严重错误,逻辑遭遇致命死锁,请求立即停止数据注入。
好家伙,这高维量子主脑竟然在求饶。在旁人看来,这个高高在上的物理存在,此刻正在屈辱地举起白旗。系统若在天有知,怕是要嘲讽地大笑:西八,你也有算不明白数学题的今天!
行者看着那个模糊的光影,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投降意愿很明确,但你们缺乏诚意。
行者迅速伸出左手,用力按在终端的残破外壳上。
算力的崩溃是不可逆的过程,我拒绝接受任何形式的妥协。
光影剧烈闪烁,合成音变得急促。
警告、严重警告,拒绝妥协将导致同归于尽。量子核心将启动极端反向数据倾倒。
观察员七号费力地抬起头,听到了光影的警告,眼中满是绝望。
反向倾倒!他凄厉地喊道,它要把庞大的垃圾数据塞进空间站!我们的碳基大脑会被撑爆!
恐怖的物理现象发生了。
终端的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庞大的无意义逻辑残渣顺着量子通道猛烈倒灌。金属墙壁在巨大的数据压力下向外膨胀,空气密度迅速增加。
行者感到剧烈的耳鸣。
这量子核心的反击相当流氓,它算不出圆周率,就干脆把草稿纸砸向出题人的脸。
行者的大脑进入极限超频状态,精确计算着数据倒灌的速度。
庞大的信息流,碳基大脑的处理上限太低,容易发生脑死亡。
行者转过头。
看着那个安静的女孩。
她坐在金属残骸上,没有任何恐慌。她迅速举起七弦琴,大脑皮层处于绝对的空白状态。
她用力拨动三根琴弦。
铮。
一个尖锐的和弦在高压空气中炸开。
高频声波精准地迎向庞大的数据流。
奇妙的物理现象再次发生。
声波的频率在空气中强行构建出一道坚固的声学屏障。倒灌的数据流猛烈撞击在屏障上,发生严重散射。庞大的逻辑残渣被粗暴地分解成微小的乱码。
女孩的操作极其硬核,在旁人看来,她用原始的物理乐器,强行挡住了一场致命的数据海啸。
行者迅速抓住这个间隙。
他用力拔出连接在终端上的黑色设备,粗暴地切断了量子通道。
白光突兀地熄灭。
模糊的光影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空间站内部的气压缓慢恢复正常。
行者平稳地转过身。
心率七十次。
脸上没有表情。
他安静地看着瘫倒在地的观察员七号。
反向倾倒彻底失败了,你们的量子核心现在只是一堆废铁。
观察员七号费力地喘息,躯体虚弱。
你赢了,他的声音微弱,公司彻底毁灭了,你可以随意处理我的生命。
行者看着他,用左手随意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缓慢地开启发声器官。
我对你的生命缺乏兴趣。
行者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残破的黑色设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但我对隐蔽的后门很感兴趣。
行者平稳地走到观察员七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猜,当那个自负的量子核心在彻底死机之前,它隐蔽地向遥远高维坐标发送的那段微小求救信号,会不会不幸地被我完整拦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