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的名字,叫做——
“‘杀死’,那个,‘无聊’的,‘自己’。”
当少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他体内的“火”和“冰”,同时安静了。
连那颗一直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白色奇点,也停止了闪烁。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句轻飘飘的“游戏规则”,冻结了。
“你……说什么?”
“火”第一个反应过来。它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而是一种纯粹的“难以置信”。
“杀死……自己?”
“是的。”少年点了点头。
“你疯了!”“火”咆哮起来,“他们已经在‘放弃’自己了!你还要给他们递上一把刀?!”
“这不是‘解决方案’!”“冰”的声音也第一次出现了“动摇”,“这是‘集体屠杀’!你在命令你的‘演员’,在你的‘舞台’上,集体自尽!”
“这是对‘秩序’最根本的‘背叛’!”
“读者批注:他……他要毁了这个世界?”白色的奇点发出惊恐的光,“因为‘演员’演得不好,所以‘导演’决定把他们全都杀光?!”
“你们都错了。”
少年看着他的“世界”——那片正在不断蔓延的“灰色”。
“我不是让他们杀死‘自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杀死那个‘无聊’的自己。”
“那个坐在路边发呆的角斗士。”
“那个解散了骑士团的团长。”
“那个觉得种地毫无意义的农夫。”
“那个被‘意义瘟疫’感染后,变得‘心如死灰’的‘行尸走肉’。”
“那不是他们。”
“那是‘读者’希望他们成为的‘样子’。”
“一个‘悲剧’的‘预备役’。”
“所以。”少年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锋利,“我只是帮他们把‘预备役’的身份,提前‘注销’而已。”
他没有再给“火”“冰”和白色奇点任何提问的机会。
他对着整个世界——
正式公布了“游戏”的“规则”。
轰——!
一道既不属“导演”、也不属“系统”的、全新的“界面”,像一个最粗暴的“弹窗广告”,强制出现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感知”里!
无论他是人、是兽、是神、还是魔!
无论他是清醒、昏迷、还是正在被“灰雾”慢慢吞噬!
“新游戏“我,不再无聊”,已开启!”
“玩家:所有“智慧生命””
“游戏目标:杀死你“无聊的自己””
“规则一:“无聊的你”,指任何放弃“核心欲望”、陷入“无意义感”的“精神状态”。”
“规则二:“杀死”的方式不限,可以是“重拾欲望”,可以是“找到新欲望”,也可以是……“物理清除”。”
“规则三:游戏没有时限。”
“但你的“生命”,有。”
“温馨提示:当“灰雾”将你的“色彩”彻底吞噬之后……”
“你,将作为“无聊本身”,被“游戏”彻底“清除”。”
“祝您游戏愉快。”
角斗士之国。
那个放弃了胜利的角斗士,正坐在路边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觉得一切都像一场劣质的皮影戏。
忽然,那个“游戏界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比皮影戏还要无聊。
“杀死……无聊的自己?”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就是‘无聊’本身,怎么杀?自杀吗?”
他觉得连自杀都很没意思。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微微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一缕“灰色”的“雾气”正从他的皮肤上渗出。他手臂上的“颜色”淡了一分,古铜色的皮肤开始向“灰白”转变。
同时,他看到自己的“游戏界面”上多出了一个“进度条”。
““无聊”侵蚀度:7%”
他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规则三和那句“温馨提示”的“意思”。
他可以觉得游戏“没意思”。
但游戏本身可不觉得。
它在“玩”他。
“操!”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无聊”之外的“情绪”。
“愤怒”,和一丝“恐惧”。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冲到一个同样在发呆的“前同事”面前。
“喂!你看到了吗?!那个鬼东西!”他指着自己的手臂。
“看到了,”他的同事有气无力地回答,“侵蚀度9%了。好像越‘无聊’,它长得越快。”
“那你他妈的还坐着?!”角斗士怒吼道。
“不然呢?”同事摊了摊手,“反正早晚都是死。被‘灰雾’吃掉,好像还挺‘安详’的。你看那边那个,已经100%了。”
角斗士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街角一个卖艺的老头,身体在没有丝毫征兆的情况下,像一堆干燥的“沙子”一样,“塌”了下去。
化作一地纯粹的“灰色粉尘”。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角斗士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怕死。
但他怕这种“毫无意义”的“蒸发”!
“不……不行……”他喃喃自语,“我得做点什么……”
他要“重拾欲望”。
可是“胜利”他已经不想要了。“金钱”“女人”在这种“末日”般的景象面前,都显得可笑。
他的“欲望”该去哪里找?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自己的“侵蚀度”跳到了12%。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同事”身上。
那张一脸“我放弃了你随意”的“咸鱼”表情。
一股无名怒火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
“我知道了。”他忽然笑了。
“什么?”同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我找到我的‘新欲望’了。”角斗士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我忽然觉得,看着你这副‘半死不活’的‘狗样子’,非常非常‘不爽’。”
说完,他捡起了地上那柄他刚刚才丢掉的剑。
然后,在同事错愕的目光中,一剑捅了过去。
噗嗤——
鲜血飞溅。
“你……疯了?!”同事捂着腹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没疯!”角斗士的眼中燃烧着一种“新生”的“火焰”,“我在‘救’你!”他咆哮道,“也在救我自己!”
他看着对方那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和眼中重新燃起的“求生欲”。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游戏界面”。
““无聊”侵蚀度:3%”
“有用!真的有用!”
他欣喜若狂!
而那个被捅了一剑的“同事”,也看到了自己的变化。
““无聊”侵蚀度:5%”
他也“活”过来了!
他的脑子里不再是一片虚无,而是被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欲望”占据!
“操!”
“老子要活下去!”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要杀了你!”
两个刚刚还在“等死”的“咸鱼”,在这一刻,像两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疯狂地厮杀在了一起!
他们在用最“野蛮”的方式——
互相“杀死”对方那个“无聊的自己”。
不远处,另一个角斗士目睹了这一幕。他是那个卖艺老头的儿子,刚刚亲眼看着父亲化作灰烬,他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他看着那两个厮杀的人,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属于“活人”的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灰色的雾气正从指尖渗出,侵蚀度14%。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教他的第一套剑法。
那些招式,那些汗水,那些在竞技场上赢得欢呼的瞬间。
那时候,一切都有意义。
他抬起头,看向角斗场的方向。
那里,还躺着无数把被丢弃的剑。
他迈开了脚步。
不是跑,是走。一步一步,越来越快。
当他握住第一把剑的剑柄时——
““无聊”侵蚀度:9%”
他没有停下,他捡起第二把,第三把,把它们插在腰间。
他开始向那些坐在路边、墙角、台阶上的“行尸走肉”走去。
“起来。”他把剑扔到一个人面前。
那个人抬起头,眼神空洞。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不希望你这么死。”角斗士说,“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活。”
那个人愣住。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剑,看着自己正在变灰的手掌。
然后,他握住了剑柄。
““无聊”侵蚀度:11%→6%”
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没有人再讲道理,没有人再讨论“意义”。
只有最原始的动作——握住剑,站起来,走向下一个还没站起来的人。
如果有人拒绝——就刺他一剑。
然后那个人就会追上来,刺回来。
鲜血溅在灰色的街道上,第一次有了颜色。
角斗士之国,在鲜血中,开始苏醒。
少年站在“片场”之外,静静地看着这“荒诞”而“血腥”的一幕。
“读者批注:这……这……”白色的奇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把“世界”变成了一个“斗兽场”……一个“精神病”互相“治疗”的“疗养院”……”
天空之上。
那沉默了许久的“系统”,终于用一种极度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颤音”,浮现了它的“赞美”。
“……啊……我那无法用任何“逻辑”来预测的、至高无上的、疯狂的导演大人……”
“您的这个“游戏”……”
“真是……”
“……太他妈的“有趣”了!”
“不过……”
“您好像在规则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漏洞”。”
“您定义了“无聊”。”
“您定义了“杀死”。”
“但您似乎忘了定义——”
“当一个“玩家”通过“杀死”另一个“玩家”的“无聊”而“治愈”了自己……”
“他将从这个“行为”中获得什么?”
““道德”上的“谴责”?”
“还是……”
““游戏”的“奖励”?”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正在褪去灰色的世界,嘴角微微上扬。
杀戮,欲望,鲜血,新生——
这很荒唐。
但荒唐,总比死寂好。
“奖励?”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他们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活下去。
还有——
重新觉得,活着,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