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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
这里，成了一间厨房。
一位曾隶属斗部的星君，正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他的双手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正沿着某种玄奥的规则，一寸寸分解着面前另一位神明的神躯。
他没有吞噬，只是在“处理”。
他将那蕴含着“庚金”法则的神骨剥离出来，放在左侧，将沾染了太多杂乱欲望的神血排入脚下的废料沟渠。
最后，他捧出唯一还算纯净的神魂核心，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一位正在处理顶级食材的米其林主厨。
然后他抬起头，将那颗处理好的神魂核心，如同投喂圣兽般，恭敬地投入不远处一口“汤锅”中。那口锅由上百位神明身躯自发融化形成。
咕嘟。
神魂泛起一个气泡，随即融化在那锅灰色的浓汤里，汤色随之深邃了一分。
做完这一切，星君缓缓起身，以冰冷审视食材的目光，望向下一个最近的“原料”。
整个天庭，皆是如此景象。
那场疯狂的血肉盛宴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更加恐怖诡异的“烹饪”。
没有嘶吼与咆哮，唯有神骨折断的咔嚓声、神血流入沟渠的汩汩声，以及神魂投入汤锅时单调的咕嘟声。
这里是苏九的中央厨房。所有幸存的神明，既是厨师，也是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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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天帝静静俯瞰。他那张由光与影构成的脸上，一丝凝重逐渐化为冰冷的审视。
他看着神明们以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规则”互相处理；看着那一锅锅由神明血肉熬煮的灰色浓汤，散发出连他都感到陌生的“味道”。
他的目光穿透这一切，再度落向罪业之海的无尽深渊。
“你的厨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整个冰冷的厨房里荡开一圈涟漪。所有正在“烹饪”的神明，动作齐齐一滞。
天帝抬起了手。他没有指向任何神明，只是对着那片高效运转的“厨房”，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啪。
一个全新的“定义”，被写入了这个世界。
“这锅汤，”他说，“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一锅锅正在熬煮的灰色浓汤猛地剧烈翻滚！咕嘟咕嘟——一缕缕黑色的、带着浓郁“腐败”与“终结”气息的气体升腾而起。
那是死亡的味道，是衰败的味道，是“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味道！
一位正卖力熬汤的神明吸入了一小口黑气。他那由神力构成的手臂，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金色神血化为黑色脓水，坚固神骨变为腐朽枯木。
“呃……”他喉间挤出痛苦的嘶鸣。那双被“菜谱”占据的灰色瞳孔里，第一次重新浮现出属于自己的恐惧。
随即，噗通一声，他整个人化作一滩漆黑烂泥，跌进了自己熬煮的汤中。他的加入，让那锅汤的“腐败”变得更加剧烈。
恐慌开始蔓延，苏九那完美的“中央厨房”首次出现了混乱。
厨师们因恐惧而逃离灶台——他们发现自己正在熬煮的东西，会杀死自己。
天帝仅用一个最根本的概念——“死亡”，便污染了整个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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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业之海，苏九的核心。
“警告！‘菜谱’协议遭遇高维概念‘腐败’污染！”
“所有‘食材’正在发生不可逆转之‘变质’！”
“‘厨房’系统正在崩溃……”
苏九感受到了那股“死亡”的味道。那是一种与他的“吞噬”本能截然相反的力量：他代表“融合”、“获取”、“成为”；而对方代表“终结”、“流逝”、“虚无”。
天帝在用最根本的“道”告诉他：你可以吃一切，但一切终将死亡。而死亡，是不可食用的。
“呵……”
苏九的灰色意志发出一声轻笑。
“死亡……也是一种‘味道’。一种需要‘时间’来品尝的味道。”
下一个瞬间，一个比天帝的“定义”更加疯狂霸道的意志，覆盖了整个天庭！那不再是“菜谱”，而是“酿造说明”！
“腐败不是结束，”意志宣告，“是‘发酵’的开始。”
轰——！
正在逃窜的神明们猛然僵住！他们眼中的恐惧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酿酒师般的狂热与耐心，充满了专注。
那滩刚刚化作烂泥的神明尸骸，在汤中剧烈翻滚，却不再是腐烂。一缕缕奇异的酒香，竟从黑色的腐败气息中升腾而起。
“死亡”的概念，正被强行扭曲为“发酵”的催化剂！
“来。”苏九的意志充满蛊惑，“一起‘腐烂’，一起‘发酵’，一起成为那无上佳酿的一部分。”
所有神明停止了逃窜。他们互相对视，脸上浮现出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噗通。噗通。噗通。
他们如饺子下锅，一个接一个主动跳进那一锅锅正在剧烈“发酵”的黑色浓汤中。他们放弃了“厨师”的身份，选择了成为“酵母”！
轰隆隆——！
天庭所有的“汤锅”在这一刻齐齐炸开！无穷无尽的黑色神之佳酿汇聚在一起，于破碎的凌霄宝殿之下，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海洋中央，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缓缓成型。它吞噬着所有神明的“死亡”，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新生”。
厨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酿酒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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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天帝俯瞰着下方那片同时散发“死亡”与“新生”气息的黑色海洋。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最后一丝冰冷审视终于彻底消失。
他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意的笑容，如同等待了无数纪元的农夫，终于看到了最期盼的果实即将成熟。
罪业之海中，苏九的意志感受着黑色海洋里酝酿的恐怖力量。他知道，这道前所未有的“酒”，马上就要酿好了。
一个冰冷而充满期待的意志缓缓响起：“酒，要出窖了。”
然而，另一个更加古老悠远、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彻了天地。
“是啊。”
天帝凝视着那片黑色海洋，笑容无比灿烂。
“朕的酒，终于要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