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厚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去。
期间虽然听到吴谦的问题,却也没急着回答。
只是坐到座位上之后,才缓缓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咱家也不知此事!”
这个答案出乎吴谦预料,不由惊讶道,
“吴老也不知道?你不是在司礼监很吃得开么!”
以吴厚的身份,和昨天表现出的人际关系。
若是连他也不知此事,那只能说明,是二千岁特意交代过,要隐瞒吴厚。
如此一来的话,那就更加证明了吴谦的猜想,怎能让他不震惊。
显然吴厚也觉得很不妥,毕竟他和二千岁相识已久,对二千岁也更加了解。
于是,在沉思片刻后,吴厚沉重的说道,
“你以后要小心些,怕是要有针对你的动作。”
对此,吴厚只能说是喜忧参半,忧的是明知麻烦即将到来,却不知以何种方式发生。
喜的则是再也不用担心,吴谦会摇摆不定,脚踩两只船了。
对于吴厚的提醒,吴谦倒没太当回事,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他都有信心应付。
想刺杀一个化神境的人,别说是吴老二,就是玄阳宫的马师叔,也没那个能力。
就算是形势所逼,不能暴露实力,那也有一点命根,死给吴老二和赵真亭看。
他只是想弄明白,二千岁是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
这样就知道,昨天二千岁的拉拢,究竟是诚心,还是仅仅在做戏。
虽然事情并不难,可吴谦认识的太监不多,此时想打听也不容易。
想起昨天听到过小帽子的名字,吴谦心中一动。
很久没见这个老粉了,若是不让谈论自己,小帽子肯定会有所耳闻。
因为小帽子正是由司礼监派出,去绿乙宫保卫柳双乔的太监!
想到这里,吴谦便在人群中,搜索小帽子的身影。
由于昨天宣唱名单时,小帽子曾起身答到,所以吴谦看见过他,知道大致的位置。
很快,在对面看台的下手位置,吴谦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于是和吴厚打了个招呼,便准备过去找小帽子聊聊。
见状,还以为吴谦吓破了胆,想提前开溜,吴厚连忙问道,
“你干什么去?”
“去见个熟人!”
吴厚闻讯眉头一皱,更不愿放他离开。
“刚提醒过让你小心,在二千岁眼皮子底下,这里还都是他的人,乱跑什么!”
吴谦不以为意道,
“就是因为人多,二千岁才更要注意影响,不会动手嘛。”
吴谦说完就走,不给吴厚再阻拦的机会。
吴厚拿他没办法,仔细想想吴谦说的也有道理,便只能放他离开。
本想关注吴谦的身影,以免他遇到什么麻烦,哪知一转头的功夫就失去目标了。
吴厚大吃一惊,连忙在人群中细细搜索吴谦,可哪还能找得到人。
此时的吴谦,早已在拥挤的人流中,运转术法改变模样,变成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
神不知鬼不觉,来到小帽子旁边。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若是保持这副面容的话,该怎么去询问。
按理说吴谦应该恢复原貌,直接以吴谦的身份去询问。
可那样的话,很容易被人认出。
就怕被监官台上的二千岁,和赵真亭发现!
万一被他们盯上,想再不知不觉变回容貌,就没这么简单了。
而且他也不确定,在二千岁的威压下,小帽子还会不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思索再三,吴谦还是不敢挑战人性,便准备以现在这副陌生面容,去打探消息。
能不能套出消息,就要看他的本事,和运气了!
下定决心后,吴谦迈着蹒跚的步伐,凑近小帽子的座位。
离很远,小帽子就注意到这陌生的老头。
因为这老头一直盯着他看,还不时露出诡异的笑容,看的他心里发毛。
不过就算如此,小帽子也回应微笑,以示礼貌。
可不笑不当紧,小帽子这边刚笑完,那边老头就走缓缓过来了。
小帽子吓了一跳,还以为碰上有什么特殊癖好的老前辈,顿时紧张不已,在心中默念,
“不是来找我……”
“不是来找我……”
可怕什么来什么,小帽子越是念叨,老头越是来势汹汹。
终于,最后站到小帽子面前,和蔼道,
“好你个小帽子,这么久不见,原来跑这来了!”
小帽子正紧张呢,听到这些话也放松下来。
原来是老相识啊!那就不怕了!
当太监炼的就是个八面玲珑,若是对方记得自己,自己却忘了对方,那可是从业大忌。
小帽子装作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你啊,你不是那个,那个,那个……”
那个半天也那个不出个人名来,小帽子急出一脑袋虚汗。
虽弄清了他们的关系,小帽子却实在想不起来人是谁。
按理说,往常碰上这种情况,此时对方已经该自报家门了。
这样既能避免小帽子尴尬,也能给老头自己留几分体面。
可这糟老头子,似乎根本不打算按套路出牌,惊讶的说道,
“你总不会把咱家忘了吧!”
小帽子嘴角一抖,连忙摆出一副嗔怪的模样,故作不悦道,
“这叫什么话,咱家忘了谁,都不能忘了您老人家啊!”
嘴上说的虽然漂亮,可心里却一直在想,这老头到底是谁啊!
“那就好!”吴谦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口问道,
“最近在绿乙宫怎么样啊?”
见他对自己了解这么清楚,小帽子更加不会怀疑了,连忙恭敬回答近况。
两人说了几句,吴谦便急着转回正题。
因为他还要在人都落座之前,趁乱赶紧回去,否则路上连变回容貌的机会都没有。
“诶,对了!”吴谦突然打了个哈哈,装作刚想起来般,随口问道,
“那个年轻人,就是连名字都不能说年轻人……”
虽然没明说,但小帽子立马听出说的是吴谦,露出紧张的表情。
“啊……那小逼崽子啊,我听说过没见过,怎么了?”
吴谦暗暗一叹,感慨粉头的忠贞,终究还得抵不过人性的现实。
咱家还没塌房呢,这二逼为了撇清关系,竟敢背地里骂我!
吴谦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道,
“咱家就是有点记不清了,二千岁是啥时候让咱们别提他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