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千岁把名单念完,组也算是分完了。
吴谦被分到了第四组。
一个不怎么讨喜的数字。
而比数字更丧气的是,吴谦这组是八组中难度最大的一个。
其中大多是炼气境后期的太监,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凶残,说是死亡小组也不为过。
这个安排,让吴谦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不仅是他一个人,吴厚在听到分组结果后,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其他组能有一两个炼气境后期,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到吴歉这却成了全员高手。
这让谁来看,都很难不去胡思乱想,吴厚不由为吴谦捏了把汗。
可名单已经定下,此时就是反对,也没有任何作用。
吴厚只能提醒吴谦道,“这些人都是狠角色,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吴厚虽然知道他是炼气境圆满,却依旧认为,无法抵受住车轮战的攻势。
吴谦对此倒并不在意,在猜出二千岁要用的方法后,他倒不怕被炼气境轮番挑战。
他最担心的,反而还是赵真亭。
因为擂台上一旦出现情况危机,他若为求保命,不小心露出破绽,那才是麻烦大了。
赵真亭本就是冲着他来的,所以他不能只顾着打擂。
还要步步为营,以免被赵真亭看出异样。
就是这愣神的功夫,擂台已经爬上两个太监。
二人登台后,先互相鞠一躬,之后便开始眼神交锋,遥遥看着对方,先把气势做足。
其中一人道,“神宫监正九品太监,想请教公公高明!”
另一人是正八品掌事太监,比挑战者高了整整一阶品级,理所当然的成为被挑战对象。
都要被当做垫脚石了,这人也不客气,立即从裤筒里,抽出一柄软剑拿在手中,遥指擂台另一边的人。
两个人都是炼气境三阶,修为上半斤八两,谁都不怵谁,只能武斗来拼个真章。
在八品太监祭出灵剑后,现场便响起阵阵惊讶。
因为养剑的法门,是密不外传的秘术,除非有什么机缘,又或是有家族背景。
才有资格从小炼养一柄灵剑。
所以在吴谦眼中虽不值一提,可在太监群体里,已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换句话说,只这把剑拿出来,便已赢了人群中的大半太监。
九品太监看到这一幕,心中后悔不已,暗暗抱怨怎么就碰上这么个硬茬。
可他也没其他人可选,在同组一众能探测到境界的对手中,只有这一个比自己官品高。
不选他还能选谁……
事已至此,九品太监也不示弱,用驭金术幻化出一柄袖剑,捏着兰花指与对方遥遥对峙。
在现场极度的安静中,大战一触即发。
只见八品太监,一声轻叱,手持灵剑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
九品太监也爆出娇喝,迈着同样优雅的步伐,快速迎上。
「叮」的一声轻鸣,两把剑撞上的同时,两个太监也瞬间缠斗在一起。
只见两人同时出剑劈砍,又同时收剑格挡,然后各退一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
高台上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紧张的氛围,隔着高台都能传出老远。
略做修整后,下一刻,两人再次迈着小碎步走到一起。
他砍他挡,他劈他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尽显暧昧之意,打的漂亮至极!
就差眉来眼去了……
关键是他们招式一模一样,就像商量好的套招表演……
两个人的表情有多冷峻,手上的力道就有多轻柔。
只有那快翘到天上的兰花指,反倒显示出一丝出类拔萃的硬气。
他们用的这些招式,吴谦还都认得,就是太监自卫术中的基础招式。
照这么下去,根本破不了招。
“这就是武斗?这也能叫斗法??”
果然和吴谦想的一样,两人又打了半天,依旧难分胜负。
就在事情即将陷入僵局,两人体力也即将不支之时。
监官台上的二千岁长身而起,淡淡说道,
“两位公公都身怀绝技,天赋异禀,一手自卫术修炼的炉火纯青。”
“不仅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实力,更打出了风度,打出了关怀,这种精神值得所有太监同仁学习!”
“依咱家看,今仗就以平局而论,诸位监官意下如何啊?”
千岁都发话了,哪有人敢说个不字,唯一敢说话的赵真亭,又闭目养神志不在此。
于是监官台立马传出高呼,
“二千岁英明!”
紧接着,整个看台肃然起敬,也传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二千岁英明!”
看着这大型拍马屁现场,直接把吴谦看懵了。
搞不懂一个简单的比试,怎么比出人文关怀的高度了……
懵的当然不止吴谦一人,监官台上的赵真亭,此刻闭着眼也是一脸怪异。
作为大会唯一的外人,他当然不能多说什么。
可第一次见识到这场面,依旧很难挺……
在一阵阵高声恭维中,二千岁重新坐回椅上,现场也终于安静下来。
大会继续进行。
可接下来的经历,让吴谦毕生难忘。
只见接下来所有的参赛太监,表现都如出一辙。
翘的是兰花指,用的是自卫术,打的是风度,结局是……平局……
无一例外。
于是看台内的山呼海啸,如翻江锦鲤般,延绵不绝。
虽然打的越来越草率,可气氛却越来越热烈了。
终于,在叕一次的二千岁英明之后,吴谦看向吴厚,忍不住讷讷问道,
“表演赛啊?”
吴厚思索片刻,点头赞同道,
“你要非这么说,也没毛病!”
吴谦不可置信道,“这么大的阵仗,给这过家家,当闹着玩呐?”
吴厚瞪了他一眼,嫌弃道,
“打的人开心,看的人兴奋,二千岁又有排面,皆大欢喜,有何不可?”
听吴厚这么一说,吴谦发现是自己肤浅了。
而且看吴厚波澜不惊的样子,论监大会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一直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小组中的排位一直不会变,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依旧是第一名。
满满都是操作,一切只是在演给众人看,看司礼监多么公平……
“这就好办了!”
这种选拔方式,对吴谦来说不可谓不是个好消息。
因为如此一来,就不用怕在赵真亭面前,暴露破绽了!
吴谦就不信,自己好好一个大活人,能被活活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