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嘈杂的会场,一派热闹祥和的氛围。
可这一切都像与吴谦无关一般,根本进不去他心里,更无法感同身受。
面对吴厚的询问,吴谦没有废话,先将二千岁让转告的话如实告之。
听闻二千岁没有变卦,吴厚露出轻松的表情。
可看到吴谦那阴沉的脸色,吴厚又觉得不对,连忙问道,
“二千岁不是答应的挺好么,你怎么还如此心烦?”
吴谦露出一丝冷笑,不屑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么大年纪白活了!”
此言一出,吴厚也沉下脸来,不明所以道,
“你什么意思?”
吴谦没心情逗他,如实说道,
“以总管对二千岁的了解,他被我多番拒绝后,会一点情绪没有?”
吴厚紧皱眉头,刚刚他只是被喜悦冲昏头脑,此时冷静下来,终于开始思考此事的合理性。
根本不消多想,吴厚便明白了吴谦的深意,沉声问道,
“他还说了什么?”
吴谦这才把二人对话,原原本本给吴厚叙述一遍。
吴厚听完,同样也觉得不对劲,自言自语道,
“他敢一点不顾皇上的心意?”
吴谦冷冷一笑,在宫里呆久后,他也发现了。
在皇城这地界,最不值一提的就是皇上心意了。
刘卿明知皇上心意,一样对他屡次动手。
监正明知该效忠皇上,连血誓都立了。
贵妃们就不用说了,明知皇上不会答应,不一样……
这么多人都敢违背圣意,多个二千岁又有什么大不了。
看出吴谦的不屑,吴厚显然也想到一处去,只能强撑着说道,
“主要是因为这些小事,他完全犯不上啊。”
吴谦轻哼一声,没好气道,
“有什么犯上犯不上,只要做的隐秘,不让人发现是他做的不就行了!”
吴厚无话可说,只能承认吴谦说的有理。
说服了吴厚,吴谦才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会用什么方法,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动手,派刺客暗杀吧?”
关于这个,吴厚倒是有把握,立马坚定的说道,
“绝对不敢!”
“别说当这么多人的面,就算只是当着咱家的面,他吴老二也没这个胆子!”
“更何况咱们药膳房全员出动,手里又没提着豆腐,轮不到他用强!”
吴谦无言以对,也不知该说吴厚自信,还是说吴厚不自量力。
一个筑基境圆满,哪来的信心敢说能吓退元婴境。
而药膳房这群人就更不用提了,没一个能靠得住。
万一出了事,别说帮忙了,不吓死俩都算超常发挥。
吴谦不失礼貌的呵呵一笑,就差把不信写到脸上了。
吴厚不服气道,“你笑个什么,你当咱家没点本事,能坐在药膳房总管位置上这么久?”
既然不是明枪,那就只能说暗箭了。
吴谦甩甩手,不愿在这些问题上浪费时间,转而问向大会的事。
他需要了解整个过程,才能更好的考虑,二千岁会在什么时间暗箭伤人。
吴厚当即为其解释,论监大会分两个赛程。
一个是文斗,一个是武斗。
过程也很简单粗暴,文斗是动口,武斗是动手。
由参赛双方自行决定使用哪种方式。
赛制刚开始以分组进行,所有参会太监,随机分为八组。
每组通过品阶职位等综合实力,分为挑战者和被挑战者。
综合实力低的人是挑战者,可以挑战综合实力更高的人。
挑战者在文武之间,二选其一提出争斗方式,被挑战者必须无条件答应。
一旦拒绝,则被视为认输。
旨在选拔出的优胜者,要文武双全。
只要挑战者获胜,便能直接获得战败者的品阶或职位,可谓是升职路上的一条捷径。
胜一次便可少奋斗许多年,这对于一个太监来说,拥有无比的诱惑力。
每个太监趋之若鹜,所以每次论监大会,都是万阉空巷,热闹非凡。
而每组选拔出最终优胜者后,才是论监大会的重头戏。
这八个人将分为四组,进行捉对比拼。
监官再根据表现,给予丰厚奖励,包括收入司礼监旗下,成为新一代重点培养对象。
说不定未来就能一飞冲天,平步青云了。
听完整个规定,吴谦默默点头。
别的不说,这种选拔机制,倒确实能给年轻人一个不错的机会,让有实力没背景的普通太监也能出头。
而吴厚对吴谦的期望,能在小组中脱颖而出就够了。
剩下的晋级评定,吴厚又不准备让吴谦去司礼监,当然不会当回事。
这也是吴厚和二千岁说好的约定,只要吴谦能拿下小组第一,便直接宣布接任药膳房。
由于吴谦现在的品阶,早就超出普通太监的范畴,所以分组后,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吴谦喃喃自语道,“武斗?”
隐约猜出二千岁的计划,吴谦立即追问。
“武斗是怎么个斗法?”
“就是普通的斗法比拼,过程中可以服丹,也可以使用法器灵宝,不过大会有规定,文斗可侮辱全家,武斗需点到即止。”
知道吴谦担心的是什么,吴厚连忙为其解释,提醒他擂台上应该不会出问题。
可吴谦并不这么认为,就算有明文规定,可擂台就是擂台。
若在擂台上打死打残自己,那撑死也就是个误伤,就算有处罚也会不重。
显然比冒险行刺,要安全多了。
此时太阳已开始升起,忙碌了一个早上,论监大会终于将要开始。
早已回到座位的二千岁,又重新起身,来到擂台中央,对众人高声说道,
“各位尊敬的同僚们,太监们,爷们们!”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来参加这四年一度的,天下第一论监大会……”
二千岁本来还想感谢国师亲临,来给论监大会增光,可由于赵真亭事先有过交代。
不准把他的到访,刻意说给众人听,二千岁也只能作罢。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特别是一些崇拜二千岁的年轻太监。
亲眼看见二千岁,激动的像打了鸡血一样,爪子都快拍肿了。
看着这群疯狂的太监,吴谦面露不屑。
暗道放着自己这种,年轻有为,光芒万丈的太监之光不追,给一老狐狸捧什么场。
其实吴谦的人气也不低,只是此行他过于低调,一直没被认出来罢了。
听着二千岁的演说,吴谦一夜没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终于熬到二千岁把话说完,接下来又是分组环节。
一个老太监,手持长长的花名册,从监官看台上,颤颤巍巍走向擂台。
把名单交给了二千岁。
所谓分组,也不用抽签,只是司礼监提前制定好名单,此刻才由二千岁亲口公布出来。
毕竟事关自己,吴谦甩甩头,赶走不断涌起的困意,开始仔细聆听。
“第一组,御马监小蹄子,尚宝监小宝子,绿乙宫小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