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皇上的意向。
吴厚身为心腹,自然是知情人之一。
例如吴谦所问之事,吴厚更是一清二楚。
对吴谦的疑问,吴厚倒是没当回事,随口就给出答案。
“案子都差不多结了,还出宫那么勤快干什么!”
吴谦大失所望,暗道难道是我猜错了,刘玉并没有太大野心?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刘玉要是没有野心,就不会对张家重拳出击了!
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吴谦自言自语道,“除了案子,皇上就不想弄点别的?”
吴厚暗叹一声,突然觉得吴谦和皇上确实很般配。
一个喜欢暗中未雨绸缪,处心积虑要君临天下。
一个是惹是生非,死活都闲不住的主。
这两种人不凑在一起,简直是天理难容。
更难得的是,吴谦对皇上的想法,似乎还很了解。
就像现在这样,吴谦明显是觉得要有下一步的行动,只是弄不懂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面对吴谦的质疑,吴厚当然不敢说没有。
万一吴谦信以为真,以后皇上再派他出宫,也不积极起来,而事后皇上知道,是因为自己胡说,伤了吴谦的士气。
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吴厚沉吟片刻,如实说道,
“有,当然是还有……”
“只不过咱家痛陈厉害,以论监大会近在咫尺为由,劝皇上稍安勿躁,暂时搁置罢了。”
吴谦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吴厚为了一个论监大会,把皇上都给说服了!
说来说去又是论监大会的锅,吴谦终于忍不住抱怨道,
“一个破会,也至于闹到皇上那!”
论监大会对吴谦来说不重要,但对吴厚来说,可是关乎到接班人是否能顺利继位。
他忙活大半年,就忙活这一件事,听吴谦这么说,吴厚立马不乐意了,肃容训斥道,
“这叫什么话,论监大会是司礼监的大事,更是全天下太监同仁的盛会,其中牵扯极为复杂。”
“每次大会,都事关整个司礼监的未来,怎么能不重要呢!”
就像吴厚不理解,吴谦身为太监,为何不重视大会一样。
吴谦同样也理解不了,吴厚这么在意有什么用,当即翻了个白眼,不愿再多说。
“行了行了,你说啥就是啥吧。”
“现在能不能让我赶紧睡觉了,否则明天起不来,你别怪我!”
听出话语间的威胁,吴厚当即大怒,一甩袖子便往外走去。
边走还边愤愤不平的嘟囔。
“明明是你把咱家喊住,在问东问西,凭什么说咱家耽误你休息!”
说是真说,但吴厚也真是一点不敢耽误吴谦,走到外边还不忘回身帮他把门关好。
为了安全起见,吴谦这次没敢立马离开,生怕吴厚再抽风回来查寝。
可没有小翠陪在身旁,吴谦连个闹钟都没有,也不敢真的补觉。
因为很容易一头睡过去……误了传功也误了论监大会……
怕睡着,吴谦连躺都没敢躺,就那么坐在床边,静静等时间渡过。
一直熬到夜深人静,吴谦这才准备出发。
沐浴更衣这些,凤息宫都是现成的,到地方再收拾干净就行。
而且只要到了凤息宫,到时候栖桐她们都在,有三个闹钟,传完功就算睡着也不用怕。
之所以在凤息宫和绿乙宫之间,把群策群力的地方选在凤息宫。
是因为这里更加安全。
不仅太监不敢靠近,畏于闵凤离的凤威,就连禁卫军也敬而远之。
在后宫这处地界,没有禁卫军,没有司礼监,那就完全不用怕走漏风声,可谓是世外桃源。
对此安排,柳双乔刚开始当然不乐意。
只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凤息宫更合适。
所以,最终在吴谦扔下句爱去不去后,便夜夜带着隆兮瓮乖乖赴约。
吴谦到地方后,二话不说,先安排栖桐打盆洗澡水,先让他泡个澡洗干净再说。
每到夜间,吴谦就像是凤息宫的主人一般,栖桐当然不敢怠慢,立即便跑去浴室准备。
怕被人看到吴谦,寝殿内早已被清场,所以栖桐根本无人使唤,只能一个人行动。
见状,抱书便跟上去帮忙。
很快两人将浴桶装满,吴谦则在隆兮瓮的伺候下,早已褪尽衣衫,一骨碌扎进桶里。
栖桐抱书连忙拿起水瓢,一左一右为吴谦舀水,轻柔浇在身上。
微烫的水温,飘散出淡淡香气,舒服的吴谦发出一声怪叫。
隆兮瓮捂嘴一笑,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
然后弯腰将地上吴谦的衣物捡起,想趁晚上用不着,为他洗干净晾干。
可刚把衣服拿在手中,隆兮瓮便皱起眉头,露出警惕的表情。
一股弱不可察的异味,通过晃动的衣服,飘散在空气之中,而后消失不见。
吴谦此时只顾泡澡,仰躺水中用毛巾盖住眼睛,享受着因蒸汽带来的舒泰。
两眼一闭只知道哼哼,根本没发现异样。
而此时,听闻吴谦要沐浴,柳双乔便赶来凑热闹,看能不能拔个头筹。
见隆兮瓮一脸凝重,便好奇的凑了上来,问道,
“你怎么了?”
隆兮瓮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把衣服递到柳双乔鼻子底下,悄声道,
“你闻。”
只轻轻一下,柳双乔便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立马皱起眉头,瞪着桶里的吴谦。
可吴谦现在,就像白天的沐洋一样,遮住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耳朵更因进水,不像平时般灵敏,所以虽觉察有人来了,也没听清在说什么。
“好他个吴谦,我说他今天怎么这么老实,过来就洗澡!”
柳双乔是个急脾气,当场就要质问吴谦。
隆兮瓮连忙将人拦住,给娘娘一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换个地方说话。
柳双乔愣了一下,只能暂时放过吴谦,跟隆兮瓮默默走开。
刚离开房间,柳双乔便急着问道,
“隆姑姑为何拦着本宫,那小王八蛋一身腥臭,一看就是去偷吃,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
隆兮瓮依旧不急不躁,给柳双乔一个噤声的手势,淡淡道,
“奴婢跟吴公公的交情,比娘娘早,又怎能不知他干了什么好事!”
柳双乔更加迷惑了,“那姑姑为何还要拦我?”
毕竟是在凤息宫,隆兮瓮说话不得不小心。
左右观察一圈,确定无人后,隆兮瓮才睿智的说道,
“可娘娘若是当面质问,那就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