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顺着话题继续聊下去,而是合上剧本,礼貌地说了声“我去那边准备一下”,然后转身走向演员休息区,没有丝毫留恋。
丁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这个赵莉影,变得更自信、更从容,做事有分寸,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刻意讨好,也没有因为他的光环而显得局促。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让丁俊多了几分好感。
开机仪式结束后,正式进入拍摄。第一天的戏份不算重,主要是花千骨拜入长留门下、初见白子画的场景。
场记板“啪”地一声打下,拍摄开始。
赵莉影立刻切换状态。她穿着浅粉色弟子服,提着小小的行囊,站在长留山的大殿外,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好奇。
当丁俊饰演的白子画一袭白衣,从殿内缓步走出时,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眼神里瞬间盛满了纯粹的崇拜与敬畏,像极了一只误入仙境的小鹿。
她按照丁俊之前的指导,没有刻意表现得过于热情,只是微微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透着一股韧劲:“弟子花千骨,拜见尊上。”
丁俊看着她的眼睛,心头莫名一动。那眼神太真了,真得让他几乎忘了这是在拍戏。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懵懂无知、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劲头的小徒弟,正用最纯粹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他收敛心神,扮演起白子画的清冷疏离,语气平淡无波:“入我长留,需守门规,戒骄戒躁,潜心修行。你可记住了?”
“弟子记住了。”赵莉影抬起头,眼神里的怯意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懵懂——那是她刻意加进去的细节,既符合花千骨的年龄,又悄悄埋下了情愫的种子。
这一条戏拍得异常顺利,几乎没有NG。导演喊“卡”的瞬间,赵莉影立刻收回眼神,对着丁俊微微颔首,说了声“谢谢丁总配合”,然后转身就去和助理讨论下一场戏的细节,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刚才那个满眼是他的花千骨,只是角色赋予的假象。
丁俊站在原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的微妙感更甚。刚才拍戏时,她的眼神明明那么炽热,那么专注,可戏一结束,她就立刻抽离,仿佛两人之间只有工作关系。
这种“戏里投入、戏外克制”的反差,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中午休息时,剧组统一安排盒饭。丁俊吃不惯盒饭里油腻的菜,只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他揉了揉眉心,正想让助理去外面买点清淡的面条,却发现自己的休息椅旁,悄悄放着一个保温桶。
保温桶是素色的,看起来并不起眼。丁俊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四周,正好看到赵莉影的助理站在不远处,看到他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
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一碗清淡的阳春面,面条细滑,汤里飘着几片青菜和一颗荷包蛋,光闻味道就让他有了食欲——清淡、不油腻,还带着淡淡的葱花香味。
他心里了然,这肯定是赵莉影让人准备的。但她没有亲自送来,也没有刻意提起,只是用这种润物无声的方式,悄悄照顾着他。
丁俊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面条。温热的面条滑进胃里,舒服得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几分。
他看向赵莉影的方向,她正坐在不远处的遮阳棚下,和饰演东方彧卿的男演员讨论剧本,脸上带着认真的笑容,偶尔还会因为对方的玩笑而轻轻挑眉,显得灵动又自然。
她没有看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我为你做了面条”的邀功姿态。这种不刻意、不张扬的关心,比那些轰轰烈烈的示好,更让丁俊觉得舒心。
吃完面条,他让助理把保温桶还回去,特意交代:“替我谢谢赵老师。”
助理回来时,带来了赵莉影的回话:“丁总客气了,只是觉得剧组盒饭可能不合您胃口,正好我助理多做了一份,别浪费了。”
一句“别浪费了”,轻描淡写地掩饰了所有刻意,既照顾了他的面子,又不会让他觉得有负担。丁俊笑了笑,心里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下午拍摄间隙,丁俊作为副导演,要和导演一起看回放,讨论拍摄细节。看到上午那场初见的戏时,导演忍不住称赞:“赵莉影这小姑娘可以啊,眼神很有戏,把花千骨的懵懂和韧劲都演出来了。丁俊,你推荐得没错。”
丁俊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赵莉影的眼睛上。那里面的纯粹和崇拜,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她很敬业,剧本吃得很透。”丁俊客观地评价道,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中午悄悄送来的阳春面,还有她戏里戏外截然不同的状态。
正在这时,片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丁俊抬头看去,只见刘师师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戴着墨镜,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来探班的。
刘师师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丁俊,脸上露出清冷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阿俊,我来看看你。”
“你怎么来了?”丁俊有些意外,他没告诉她今天的拍摄行程。
“听说你接了新戏,还是副导演,特意过来给你加油。”刘师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拿起他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递给他,“渴了吧?喝点水。”
她的动作自然又亲密,带着明显的宣示主权的意味。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看向他们,眼神里带着八卦和好奇。
丁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刘师师的性子,长大了后的她,清冷孤傲,占有欲却很强。
刘师师的目光扫过片场,很快就落在了不远处的赵莉影身上。看到赵莉影穿着和丁俊有情侣感的浅粉色弟子服,还正和男演员有说有笑,她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