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还在叫嚣，还在质疑克里斯的公正。克里斯看着她，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最后的一丝温度彻底熄灭了。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看清楚了。”“看看你所谓的‘委屈’，究竟是建立在什么样的‘牺牲’之上。”

    没有了之前的粉红泡泡，也没有了温馨的吐槽。整个大殿的光线仿佛被黑洞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所有人的脑海中，强制插入了一段段第一视角的、晃动且压抑的记忆。

    【画面一：并没有在演戏】

    画面开始，那是五龙盟最近热播的几部“无脑恐怖短剧”的片段。大家原本还在疑惑，神尊为什么突然让大家看这个。但下一秒，画外音响起了克里斯疲惫到极点的心声：“最近五龙盟拍了很多电影，甚至还有那种无脑短剧……大家都以为我是闲着无聊，或者是恶趣味。呵，他们不会真的以为，堂堂神尊喜欢拍这种烂片吧？”“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有一部不是电影。这些，是曾经发生过的‘现实’。”

    【画面二：名为“大乔”的梦魇】

    画面陡然变得清晰，那是高清到连毛孔都能看见的惨剧。主角不是别人，正是拿着手术刀、脸上挂着病态笑容的大乔。

    云曦的终局：那个理性的、只会算账的云曦，被绑在椅子上。大乔手里拿着刀，像是在切牛排一样，一边优雅地切割，一边数着数。克里斯的声音在颤抖：“她变态啊……她真的变态啊。她嫌云曦批预算太慢，就真的把云曦一刀一刀地凌迟处死。云曦那么怕疼的姑娘，最后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风暴的悲歌：画面一转，是雷昂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满嘴鲜血、正在呕吐的暴风子（妮可）。“她杀了雷昂……那是老高最得意的弟子。杀了还不算，她把雷昂的肉煮熟了，喂给不知情的暴风子吃。等暴风子吃完了，她才笑着告诉孩子真相……然后，趁着暴风子崩溃的时候，把那个像风一样的女孩，活生生地截肢、杀死。”

    光明的熄灭：角落里，立着一个精致的“灯柱”。那是……被做成标本的星光。“她说星光的腿好看，说星光的光太刺眼，就把他做成了标本，摆在她的卧室里当台灯……那是雅典娜最疼爱的孩子啊。”

    不死的折磨：只有虎丸还活着，但他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她还给我的猫投毒。虽然虎丸是神兽体质，命大没死，但那种内脏被腐蚀的痛苦……虎丸叫了整整三天三夜。”

    【画面三：神的崩溃与重置】

    画面变得混乱，那是克里斯视角的记忆。昏暗的神尊殿，满地的鲜血，空荡荡的家。那个无所不能的神，缩在王座上，双手抓着头发，彻夜难眠。

    “全盟的氛围都变了。那几天，我崩溃了。我是神啊……我明明拥有改写宇宙的力量，可我竟然在那一刻，谁都保护不了。”“我睡不着觉，闭上眼就是云曦的哭声，就是妮可绝望的眼神。”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刺眼的白光——那是【时间回溯】与【大复活术】的光芒。大家都活过来了，回到了惨剧发生之前。

    但问题并没有解决。画面里，高尼茨，双眼通红，不再优雅，不再理智，他手里拿着狂风凝聚的刀，每天无论如何都要冲进第三殿杀大乔。“虽然后来我把大家都复活了……但记忆还在。老高疯了，他是真的每天都要去杀大乔啊！无论我怎么阻拦，仇恨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五龙盟每天都在内战，每天都在死人。”

    【画面四：最后的修改与名为“电影”的谎言】

    最后的画面，是克里斯站在五龙盟的最高处，那是他最孤独的时刻。他伸出手，覆盖了整个龙渊星。

    “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五龙盟再死人了，也不想这个家散了。”“对不起了，大家……这是我唯一一次，滥用神权，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和认知。”

    “我把大乔那些真实的、令人发指的暴行，修改成了‘我们拍的恐怖电影’。为了逼真，我还特意补拍了几个无脑短剧，让大家的记忆逻辑能闭环。”“同时……我修改了大乔的认知。”“我删除了她脑海里那个虐杀成性的恶魔人格，只留下了现在的‘洁癖’、‘贪权’和‘刻薄’。那是手术，是对灵魂的阉割。”

    画面定格在克里斯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上：“这是我唯一一次修改别人的认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大乔，你有没有心啊？我对你……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屏幕消失了。但这一次，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吐槽，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高尼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手死死抓着胸口的十字架，冷汗浸透了后背。虽然记忆被修改了，但那种看到女儿被截肢的本能恐惧和滔天恨意，让他的心脏剧烈抽搐。

    暴风子捂着嘴，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星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那种被做成标本的幻痛让他差点晕过去。

    而大乔……

    她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她想反驳，想说“这是假的”，想说“这是幻术”。但是，当那些画面进入她脑海的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扭曲的快感，竟然和她灵魂深处的某种本能产生了共鸣。

    她意识到了——那是真的。那是被删除了记忆的、曾经真实的自己。她真的做过。她真的是个恶魔。

    “呕——！！”大乔猛地趴在地上剧烈呕吐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被打，不是因为羞辱，而是因为对自己灵魂深处那个怪物的恐惧。

    克里斯坐在高处，看着这一切，眼神悲凉又漠然。

    “现在，你满意了吗？”“这就是我的内心世界。一个充满了尸体、谎言和无奈的……垃圾场。”

    “旺财，你之所以还能活着在这里呼吸，还能在这里被大家骂，是因为我替你背负了所有的罪孽，是因为我剥夺了大家复仇的权利。”

    “你欠这里的每个人……一条命。”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干呕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的画面虽然消失了，但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恐惧，却刚刚开始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蔓延。

    那个平时总是元气满满、跟在虎丸叔叔后面搞恶作剧的暴风子，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她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扣着自己的喉咙，指甲甚至划破了娇嫩的皮肤，试图把记忆中那碗“肉汤”给抠出来。“呕……那是……那是雷昂叔叔……”妮可的瞳孔涣散，泪水决堤而出。她想起雷昂总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保护她，想起他哪怕被切碎前看着她的眼神……而她，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了……“啊啊啊啊——！！！”少女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那是精神彻底崩塌的声音。

    平日里最理性的云曦，此时已经无法维持哪怕一秒钟的冷静。她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痉挛着，止不住地呕吐，吐到最后只剩下苦胆水。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身体，仿佛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手术刀，正在一刀、一刀地划开她的皮肤，数着她的心跳……“数据……错误……这不是真的……好疼……好疼啊……”

    而角落里的星光，那个视雅典娜为神明的少年，此刻正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在他的脑海里，这双腿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而是被锯下来、防腐处理后，摆在大乔床头的一盏台灯。“别碰我……别开灯……求求你……把我的腿还给我……”星光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那原本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小乔和雅典娜的世界观也在崩塌。

    小乔猛地冲过去，死死抓住克里斯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肉里，眼神里满是祈求，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老公……哥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这是你为了吓唬大乔做的特效对不对？我们在拍电影啊！五龙盟怎么会有这种事……那是我姐姐啊！她虽然坏，但她怎么可能吃人……怎么可能做标本……你在开玩笑吧？快告诉我是在开玩笑啊！！”

    雅典娜也踉跄着退了一步，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神尊弟弟，这个剧本太烂了，一点都不好笑……星光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暴风子也没事……别玩了，好不好？”

    面对爱人和姐姐的崩溃，克里斯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我也希望……这只是个玩笑。”

    克里斯轻轻挣脱了小乔的手，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一团幽蓝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光芒缓缓升起。那是被他封印已久的、属于每个人的真实记忆。

    “我也想一直骗下去，一直把那些烂泥埋在花园底下，让你们只看到鲜花。”“但是……大乔姐不答应啊。她非要看，非要问，非要觉得我亏欠了她。”

    克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像判决书一样沉重：“这件事，也许我一开始就不该瞒着大家。虚假的和平，终究是脆弱的。”

    “还给你们吧。”

    随着克里斯的手指轻轻一点，那团蓝光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钻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眉心。

    一瞬间。没有任何缓冲。那种被切割的剧痛、被喂食的恶心、被做成标本的绝望、看着同伴惨死的无助……不再是“看电影”的旁观视角，而是第一人称的亲历。

    “呃啊——！！！”“不——！！！”

    大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就连一直没说话的高尼茨，在记忆回归的瞬间，双眼瞬间充血，那是野兽失去幼崽后的狂暴。他手中的圣经瞬间化为粉末，周身卷起了足以撕裂空间的黑色风暴。“大——乔——！！！”

    而始作俑者大乔，此刻正趴在地上。当她想起自己亲手切下云曦的肉、亲手把雷昂煮熟端给暴风子时的那种“愉悦感”回归身体时……她终于明白，克里斯说的“保护”，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仿佛沾满了洗不掉的鲜血和碎肉。“那是……我做的……？”“我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