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次循环·恶向胆边生”

    虎丸再次睁开眼。

    这一回，他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受害者的惊恐，也不再是试图讨好的卑微，更不是绝望的死寂。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大彻大悟，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奸诈。

    他没有看窗外逼近的不归桥，也没有看驾驶座上正在酝酿情绪的大乔，更没有理会旁边正在补妆的无双。

    他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道理是讲不通的。”虎丸在心中冷笑，“在这个该死的车厢里，无论是物理法则（如惯性）还是生物法则（如心脏病），都统统失效。”

    “在这里，只有两个神。”

    “一个是坐在神尊殿里的那个克里斯（绝对权力）。”“另一个是每个人心中的欲望——钱（利益）与包（虚荣）。”

    虎丸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其实早就没电了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倒映着他那张写满“智慧”的国字脸。

    他要把这最后一次循环，变成一场影帝级的独角戏。

    “喂？老大？！”

    虎丸突然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大喊一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瞬间盖过了大巴车的引擎声。

    这一嗓子，直接把正在专心致志寻找路面微尘的大乔吓了一跳，连方向盘都抖了一下。

    “什么？您在看直播？”虎丸装模作样地捂住话筒，眼神却偷偷瞟向后视镜里的大乔，“是是是……大乔姐正在开车呢……什么？您要扣钱？”

    听到“扣钱”两个字，大乔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竖了起来，仿佛是一只警觉的兔子。

    虎丸继续对着空气飙戏，语气震惊且夸张：“老大，您说真的？您要扣掉大乔姐今年全部的预算？还有所有的年终奖？连带那笔用来购买‘顶级无菌清洁剂’的专项资金也要砍掉？”

    “为什么？哦……您说听说她车技不好？说她开车太飘，容易晕车，而且有喜欢往河里开的坏习惯，严重影响了五龙盟的资产保值率？”

    空气凝固了。

    下一秒，物理学奇迹发生了。

    “吱——！！！”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剧烈尖啸声，正在高速冲向河边的大巴车，在距离悬崖只有0.01公分的地方，来了一个神龙摆尾般的——绝对急刹。

    惯性巨大，但大乔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焊在方向盘上，硬生生把车停住了。

    “谁？！”

    大乔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充满洁癖疯狂的眼睛，此刻变得无比清澈，那是对金钱的渴望和对专业能力被质疑的愤怒。

    “谁敢扣我的预算？！谁敢质疑我的车技？！”

    大乔咆哮着，发型都乱了，但她不在乎，“克里斯那个周扒皮在哪里？我开车稳如老狗！我这辈子连个蚂蚁都没撞死过！他凭什么扣我的‘无菌清洁剂’经费？那是我的命！”

    虎丸心中狂喜：成了！只要涉及钱，这疯婆娘比谁都清醒！

    但他没有停下，因为旁边还有一个更难缠的无双。

    虎丸继续对着那一块黑屏手机，露出了更加震惊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理难容的消息。

    “什么？！老大，这就更过分了吧！”

    虎丸瞥了一眼无双，提高了八度音量：“您说要把无双看中的那十个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限量版包包……全部买下来？送给小乔嫂子？”

    无双正在涂口红的手瞬间僵在半空，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虎丸继续火上浇油：“啊？您说无双平时乱花钱，所以这次要没收她的私房钱充公？还要把她现在的这个包也拿去给小乔装猫粮？”

    “克里斯你敢！！！”

    一声足以震碎苍穹的怒吼在车厢内炸响。

    无双彻底炸了。什么优雅，什么补妆，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在“限量版包包被抢”和“私房钱充公”的双重打击下，她的战斗力瞬间突破了传说级。

    她一把从虎丸手里抢过那个其实是黑屏的手机，根本不管有没有通信号，对着屏幕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克里斯你个死变态！那是老娘排了三年队才订到的包！你要是敢给小乔装猫粮，我就把神尊殿的柱子全拆了做牙签！把你的乐高全扔进粉碎机！”

    “还有我的私房钱！那是我的命根子！你给我等着！老娘现在就回来杀你！”

    无双骂完，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大乔的衣领。

    “大乔！别愣着了！快调头！回总部！”无双双眼赤红，像个护食的母狮子，“回去晚了，预算没了，包也没了！我们要去把那个昏君挂在路灯上！”

    大乔也被这一番话激起了熊熊斗志：“对！为了预算！为了清白！杀回去！找那个周扒皮算账！”

    “轰——！”

    大乔猛地一挂倒挡，然后一个华丽的原地掉头。大巴车像离弦之箭一样，背离了那条吞噬了虎丸111次的河流，朝着龙渊集团总部的方向疯狂冲去。

    车窗外，那个噩梦般的“不归桥”终于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车厢内，两个疯女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商量着回去怎么瓜分克里斯的私库，怎么把神尊殿拆了抵债。

    “我要把他的限量版手办卖了换包！”无双咬牙切齿。“我要把他的金库门熔了做新的清洁桶！”大乔眼中闪烁着寒光。

    虎丸瘫软在座位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着两人狂热的背影，眼角滑落了一滴感动的泪水。

    “活……活下来了……”

    他颤抖着手，擦了擦额头。这比和丧尸大军打仗还要累，这是智商和心理素质的极限拉扯。

    这时，角落里一直瑟瑟发抖的星光，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他那双纯净无瑕的大眼睛看着虎丸，又看了看无双紧紧攥着的、依然是黑屏的手机，弱弱地问道：

    “虎丸先生……那个……”

    “嗯？”虎丸虚弱地应了一声。

    “刚才……真的有电话吗？”星光困惑地挠了挠头，“我好像看到手机根本没开机哎……”

    虎丸深吸一口气，伸出宽大的手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星光的肩膀。

    “星光啊。”

    虎丸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这就是——大人的生存智慧。”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找到那个能让疯子停下来的‘魔法’。”

    “而这个魔法，通常叫作——贫穷与嫉妒。”

    “幕后花絮：是谁写的烂剧本？”

    随着雅典娜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车里上演“生死时速”的众人瞬间出戏。

    无双狠狠地将手中的“剧本”摔在地上。她那双原本还在演“吃醋泼妇”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真实的怒火。

    “虎丸！你给我滚过来！”

    正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只HelloKitty的虎丸，浑身一颤，硬着头皮挪了过来：“嘿嘿……老婆，演得真好！简直是影后级别的……”

    “影后你个大头鬼！”无双的手瞬间化作一把巨大的平底锅，指着虎丸的鼻子，“这脑残剧本是谁写的？啊？我无双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老公都要死了还在修眉毛的脑抽女人吗？我有那么降智吗？”

    虎丸举起双手投降，冷汗直流：“那个……老婆，这是为了戏剧冲突！为了突出‘神兽的悲剧内核’……编剧署名虽然是我，但……”

    另一边，大乔正疯狂地用酒精湿巾擦拭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优雅地走到虎丸身后，眼神比不归桥下的河水还要冷。

    “死老虎。”大乔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让他骨头缝发凉的寒意。

    “大……大乔姐？”虎丸感觉自己被两面夹击了。

    大乔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地上的剧本，冷笑道：“把我塑造成一个为了避开鸟屎就拉着全车人自杀的疯子？我是那种人吗？我有那么情绪化吗？我有那么不可理喻吗？”

    大乔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自己“第三殿副殿主”的体面：“我可是掌管全盟财政的理性精算师，怎么可能做出把车开进河里这种高风险、负收益的蠢事？”

    就在虎丸不知如何辩解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身穿蓝色牧师袍的高尼茨走了过来。

    他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窄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手里还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

    “大乔阁下，容属下说句公道话。”

    大乔挑眉：“老高，你也觉得剧本离谱对吧？”

    “不。”高尼茨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悼词，“根据您以往的作风——比如因为虎丸的一滴油溅在身上，就直接炸掉了神尊殿、征伐殿、礼乐殿、执法殿和流光殿的‘光辉战绩’来看……”

    高尼茨停顿了一下，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剧本里的您，面对一坨巨大的鸟屎，竟然还犹豫了那么久才把车开进河里？甚至还跟虎丸废话了那么多句？”

    “这不科学。”高尼茨摇了摇头，发出了致命一击，“按照您的真实性格，您应该在视网膜捕捉到那坨鸟屎的0.0001秒内，就直接用念力把那辆大巴车连同那座桥一起碾成粉末才对。”

    “把车开进河里？呵，那对您来说，简直是太温柔、太迟钝、太‘甚至有点善良’的行为了。”

    大乔：“……”（无法反驳，甚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虎丸：“……”（趁着高尼茨拉仇恨，偷偷溜走）

    无双：“……”（若有所思）“老高说得对，这剧本确实不合理。虎丸！你给我回来！重写！改成大乔姐把车捏爆，然后我把你打爆！”

    角落里的星光（还在发光）：“那个……有人能帮我关一下灯吗？我眼睛快瞎了……”

    神尊克里斯（吃瓜群众）：坐在导演椅上，笑得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怀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精彩！太精彩了！还是真人的比剧本好看！你说对吧，小乔？”

    小乔（补妆中）：“老公，别笑了，去把虎丸捞回来吧，无双这次真的变成加特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