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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无限循环流
    “第108次循环·开端”

    “呼——!呼——!”

    虎丸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弹起,像是刚从深海中溺水被捞起一样,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充满了高级车载香氛(冷冽雪松味)的空气。

    冷汗顺着他刚毅的国字脸滑落,瞬间浸湿了那件写着“老实人”三个字的白色T恤。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惊恐地扫向窗外。

    灰色的天空,扭曲的钢铁护栏,还有那座如同断头台般横亘在江面上的——不归桥。

    “又是这里……这是第108次了……”虎丸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哀嚎,声音颤抖得像只刚被绝育的猫,“前107次,我试过讲道理、试过装死、试过跳窗、甚至试过当场下跪唱《征服》,结果都是全车人整整齐齐地去见阎王。这次……”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驾驶座。

    那里坐着一个优雅得令人发指的女人——大乔。

    她穿着一套纯银白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完美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她的双手戴着医用级别的无菌白手套,正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她的坐姿端正得就像是在参加联合国大会,而不是在开一辆即将失控的大巴车。

    在她的认知里,这不是大巴车,这是一间移动的无菌手术室。而路面上的每一个坑洼,都是对她洁癖尊严的亵渎。

    “大乔姐……”虎丸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能不能……开慢点?前面是急转弯……”

    大乔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盯着后视镜里的虎丸,眼神仿佛在看一坨会呼吸的不可回收垃圾。

    “闭嘴,细菌源。”大乔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批感,“你的呼吸频率扰乱了车内的气流循环,导致PM2.5数值上升了0.001。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甩干。”

    角落里,穿着Oversize卫衣的星光瑟瑟发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发光的球,小声嘀咕:“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一盏车内氛围灯……”

    虎丸绝望地闭上眼。他知道,再过三十秒,这辆车就会因为大乔觉得“前面的路面看起来有点油腻,不想让轮胎沾上”,从而选择猛打方向盘冲进河里“洗车”。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虎丸猛地睁开眼,那是身为“白虎战神”的觉悟。这一世,他不要做一只淹死的猫!哪怕被当成疯子,他也要夺回方向盘!

    暴力!唯有暴力才能终止这个疯狂的洁癖神!

    “得罪了!疯婆娘!”

    虎丸一声怒吼,浑身肌肉暴涨,传说级强者的气息瞬间爆发。虽然在这个诡异的车厢里他的神力被压制,但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依然惊人。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越过中间的过道,径直扑向驾驶座的大乔!

    “把方向盘给我!老子要活下去!”

    虎丸的大手即将触碰到方向盘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虎丸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某种因果律武器击中了,剧痛让他瞬间眼冒金星,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回头一看,只见原本坐在他身边的老婆——无双,此刻正手持一根金灿灿的……指甲刀(在无双概念重构的能力下,这把指甲刀有着金箍棒的重量),一脸寒霜地盯着他。

    “虎丸,你想干什么?”无双的声音比不归桥下的河水还要冷。

    “老婆!我在救命啊!”虎丸捂着脑袋,急得青筋暴起,“大乔要带我们去跳河!我要抢方向盘!”

    “放屁!”无双柳眉倒竖,逻辑瞬间完成了闭环,“我明明看到你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扑向柔弱、单身、还开着车的大乔姐!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赤裸裸职场霸凌!是对女性驾驶员的性骚扰!”

    虎丸:“???”

    “柔弱?她?”虎丸指着那个能用意念捏碎坦克的女人,崩溃大喊,“无双你清醒一点!她是传说级强者!我是受害者啊!”

    “还敢顶嘴?”无双根本不听,手中的指甲刀瞬间变形成一把平底锅,“我看你就是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以前你睡觉打呼噜我就忍了,那是对空气的家暴;现在你竟然敢对大乔姐动手?下一步你是不是要打我了?啊?”

    “我没有!我冤枉啊!”

    “闭嘴!渣男!”无双一边用平底锅疯狂输出虎丸的狗头,一边翻起了旧账,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机枪,“上次吃螺蛳粉你没给我剥鸡蛋,我就看出你有暴力倾向了!还有上上次,你把袜子扔在沙发上,那是对家庭环境的冷暴力!今天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竟然敢当众殴打司机?离婚!必须离婚!我现在就写休书!”

    “砰!砰!砰!”

    每一记平底锅都精准地砸在虎丸的脑门上。虎丸身为白虎战神,皮糙肉厚打不坏,但心已经碎成了二维码。

    “老婆……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车要撞了啊!”

    就在虎丸被老婆混合双打的时候,他的几滴冷汗,在惯性的作用下,不偏不倚地飞了出去。

    呈抛物线状。

    精准地。

    落在了大乔那尘不染的银白色西装后背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大乔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住了。她缓缓低头,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核辐射级别的污染源。

    “啊——!!!”

    一声尖锐到足以震碎防弹玻璃的爆鸣声,从大乔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脏了……脏了……我不干净了……”

    大乔的瞳孔瞬间失去了高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灭世界的疯狂。她根本不在乎前面是不是悬崖,也不在乎车会不会撞毁,她的脑海里只有那几滴汗水中的——葡萄球菌、酵母菌、以及虎丸那该死的雄性荷尔蒙味道。

    “细菌!这是野兽的体液!是低等生物的排泄物!”

    大乔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周身瞬间爆发出一圈恐怖的紫色光晕——那是她的“绝对念力”。

    “滚开!你们这群肮脏的碳基生物!”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念力屏障在大乔周身炸开。

    刚刚还在挨打的虎丸,连同正在施暴的无双,以及角落里无辜的氛围灯星光,瞬间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弹飞,狠狠地撞在车厢后壁上。

    “咳咳……”虎丸吐出一口血沫,绝望地看着前方。

    大乔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她颤抖着双手,从虚空中抓出一瓶并不存在的消毒水,对着空气疯狂喷洒,但这显然无法抚平她内心的创伤。

    “不行……喷雾洗不干净……渗透进纤维了……必须全身消毒……必须进行深层净化……”

    大乔猛地转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理智光芒——那是属于精神病人的理智。

    “水!只有大量流动的水,才能洗净这车里的污秽!”

    她看向了前方波涛汹涌的河流。

    “完美的……全自动……滚筒洗衣机。”

    “不!大乔姐!别冲动!那是河!那是黄泥汤子!不干净啊!”虎丸试图用洁癖的逻辑打败洁癖。

    但大乔冷笑一声,露出了圣徒殉道般的表情:“相比于你的汗水,黄泥汤子简直就是圣水。”

    下一秒,大乔那双穿着高定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油门上。

    死死到底。

    “轰——!”

    大巴车发出一声咆哮,像是一头决绝的野兽,撞碎了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失重感袭来。

    在这生死的最后一刻,车厢里是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大乔在尖叫:“冲洗程序启动!全员准备脱水!”星光在哭泣:“雅典娜姐姐救命啊!我不想洗冷水澡!”

    而无双,依然死死地揪着虎丸的衣领,即便身体悬空,她那张毒舌的嘴依然没有停下。

    “虎丸!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大乔姐逼成什么样了?人家都要跳河明志了!你这个杀人犯!我要发朋友圈曝光你!我要让全五龙盟都知道你是个逼疯司机的家暴男!”

    “我……”虎丸看着近在咫尺的河面,看着老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内心竟然涌起一股诡异的平静。

    累了。

    毁灭吧。

    赶紧的。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大巴车重重地砸入河中,浑浊的河水瞬间灌入车厢。

    冰冷的河水中,虎丸缓缓下沉。

    他睁着眼,看着在水中依然对他指手画脚、嘴型还在骂着“渣男”的无双;看着大乔在水中竟然还能优雅地通过念力在周围撑起一个气泡,并开始脱衣服准备洗衣服;看着星光像个荧光棒一样在水里沉浮……

    “第109次循环·觉醒”

    没有尖叫,没有冷汗。

    虎丸第109次睁开眼时,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那是一种经历了千百次车祸、溺水、甚至被自家老婆用平底锅拍成二维生物后,所特有的——“佛系”。

    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戴着白手套、如同手术室主刀医生般严谨的大乔。又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照镜子补妆、随时准备翻旧账的老婆无双。最后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星光。

    “暴力是行不通的。”虎丸在心中复盘上一局的惨败,“抢方向盘会被老婆当成家暴男,会被大乔当成细菌源。我必须智取。”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溯前108次死亡的每一个细节。终于,在一个微小的记忆片段里,他找到了大乔发疯的真正“扳机”。

    不是因为路弯,也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在那座不归桥的桥头,路中间有一坨白色的、不规则的、极其刺眼的鸟屎。

    那是大乔洁癖雷达无法容忍的污点。为了避开那坨只有硬币大小的鸟屎,她才会猛打方向盘,导致全车人去河里喂鱼。

    “只要路面干净了,她就没有理由漂移了!”

    虎丸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这一次,他是清洁工,是路政先锋,是守护全车生命的——“铲屎官”。

    大巴车平稳地行驶着,距离不归桥还有五百米。大乔正在调整呼吸,准备迎接前方路面的挑战。

    就在这时,虎丸动了。

    “无双,借你的外套一用!”

    没等无双反应过来,虎丸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五万八的阿玛尼限定款外套(无双上周刚买给他的生日礼物),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

    “吼——!”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虎啸,虎丸直接撞碎了车窗玻璃,以一种足以载入奥林匹克史册的优美姿势,跳出了正在疾驰的大巴车。

    “虎丸?!”无双惊呼,手里的口红画歪到了脸颊上。

    大乔只是微微皱眉:“车窗破损,密封性下降,PM2.5正在入侵。”

    虎丸落地,几个翻滚卸去冲力,然后开启了白虎战神的极速模式,赶在大巴车到达之前,冲到了桥头。

    那坨鸟屎,就在那里。在阳光下白得刺眼,仿佛在嘲笑虎丸的命运。

    “就是你这小东西,害死老子108次!”

    虎丸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他手里攥着那件昂贵的阿玛尼外套,像是一个正在擦拭稀世珍宝的鉴定师,对着那坨鸟屎疯狂输出。

    “擦擦擦擦擦!”

    此时此刻,准神级的战力被他全部用在了手速上。那块沥青路面差点被他擦出火星子。

    三秒钟。仅仅用了三秒钟,那块路面不仅没了鸟屎,甚至被抛光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大巴车缓缓驶来,在大乔的急刹车中停在了桥头。

    虎丸满头大汗,手里拎着那件沾了不可名状之物的外套,脸上挂着讨好的、灿烂的、金毛犬求夸奖般的笑容,对着驾驶室疯狂挥手。

    “大乔姐!你看!干净了!”虎丸指着地面,声音充满了自豪,“连个细菌都没了!我还用袖口抛了光!快过桥吧,咱们回家!”

    车窗缓缓降下。

    大乔那张精致冷艳的脸露了出来。她并没有像虎丸预想的那样露出赞许的微笑,甚至连一丝感动都没有。

    她戴着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虎丸。那眼神,就像是女王在看着一只刚刚在烂泥里打完滚还要扑上来求抱抱的野狗。

    甚至带着一丝生理性的反胃。

    “虎丸。”大乔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虎丸的笑容僵在脸上:“啊?大乔姐,路干净了啊,你看,反光呢……”

    “路是干净了。”

    大乔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隔着虚空点了点虎丸手里的外套,又点了点虎丸的手。

    “但是,你刚才擦了那个东西。”

    大乔的逻辑开始闭环,一种令凡人窒息的“洁癖神逻辑”开始降临。

    “物质守恒定律告诉我,污秽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了。它从路面,转移到了你的衣服上,你的手上,你的毛孔里。”

    大乔嫌恶地后仰了一些,仿佛虎丸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视觉污染。

    “现在,你站在路中间。你就是那坨被放大了两百倍、长了四肢、还会呼吸、甚至还会对自己行为感到沾沾自喜的——巨大垃圾。”

    “我大乔的车轮,用的可是米其林定制款防尘轮胎。”大乔冷冷地说道,“我怎么能容忍我的轮胎,碾过这么脏的东西?哪怕是空气接触都不行。”

    虎丸:“……”虎丸看着自己手里擦得锃亮的地板,感觉世界观崩塌了。合着我只要活着,就是一种污染?

    车厢内,无双正趴在破损的窗口,死死地盯着外面的这一幕。

    她看着虎丸跪在地上,满脸堆笑,用那件她省吃俭用(其实是刷克里斯副卡)买的名牌外套擦地。

    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呵。”无双发出一声冷笑,吓得旁边的星光差点短路。

    “星光,你看到了吗?”无双指着外面的虎丸,语气阴森,“你看他那个下跪的姿势,多么标准。那个擦地的动作,多么熟练。那个讨好的笑容,多么卑微。”

    星光弱弱地说:“虎丸大哥……好像是为了救我们……”

    “救个屁!”无双瞬间炸毛,逻辑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平时在家里,我让他洗个碗他都喊腰间盘突出!让他拖个地他都说那是家政机器人的活!结果现在呢?”

    无双的眼中燃烧着名为“嫉妒”的熊熊烈火。

    “为了在大乔面前表现,他不惜跳车!不惜下跪!甚至不惜毁掉我送他的定情信物去擦一坨屎!”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不是觉得大乔姐比我爱干净?他是不是嫌弃我不够优雅?他是不是想入赘第三殿去当清洁工?!”

    无双猛地转头,对着空气怒吼:“好你个虎丸!我把你当老公,你把大乔当女神供着是吧?连地都要给她擦干净才让她走?你这是精神出轨!是赤裸裸的舔狗行为!”

    星光:“无双姐……逻辑好像不是这样的……”

    “闭嘴!”无双掏出手机(尽管这里没信号),假装在录像,“我要把这段发到小红书!标题就叫《震惊!白虎战神为爱擦屎,原配妻子惨遭冷落》!”

    桥头。

    大乔看着挡在路中间的“巨大垃圾”虎丸,做出了决定。

    “前方路段严重污染,无法通行。”

    大乔的声音如同审判宣读。

    “为了保护车辆的纯洁性,必须执行紧急避险程序。”

    “别!大乔姐!我让开还不行吗?!”虎丸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往旁边滚。

    但已经晚了。

    大乔对于“脏东西”的闪避反应是神级的。她猛地向左打满了方向盘,那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离我远点!细菌!”

    “轰——!”

    大巴车以一个极其诡异、甚至违背物理定律的漂移姿势,完美地避开了虎丸,冲破了侧面的护栏。

    在空中划出那道熟悉的抛物线时,大乔甚至还从车窗里扔出了一瓶消毒喷雾,精准地砸在虎丸脚边。

    “把你自己消毒干净再回来见我!”

    车子坠落。

    虎丸呆呆地站在桥头,手里还攥着那件全是鸟屎的外套。他看着大巴车坠入河中,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和他一起沉没。

    他活下来了。但这比死更可怕。

    因为在车子入水前的最后一秒,他清晰地听到了无双那撕心裂肺、穿透力极强的怒吼声:

    “虎丸——!你就跟大乔过去吧!既然你这么爱擦地,今晚别想上我的床!你就睡在厕所里给我擦一晚上马桶!!!”

    “噗通!”

    水花四溅。

    虎丸站在空荡荡的桥上,冷风吹过他沾满鸟屎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被擦得锃亮的地面,又看了看翻滚的河水。

    “……第109次。”

    虎丸眼前一黑,嘴角露出一丝解脱的苦笑,“比起回家跪搓衣板,还是淹死比较痛快啊……”

    “重启吧,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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