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殿那高耸入云的神座之上，克里斯虽然依旧保持着少年神祗的威严坐姿，但他那只修长的手却死死地捏住了鼻子。平日里空气清新的神殿，此刻因为这两个人的到来，仿佛被打开了通往化粪池的传送门。

    

    台阶下，大乔依旧站得笔直，一身高定职业装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我看透了红尘”的冷漠微笑。而跪在她旁边的云曦，则是满脸憔悴，眼圈乌青，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你们两个……”克里斯的声音因为捏着鼻子而显得有些闷，“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最近我的投诉信箱里全是……那玩意儿？第三殿现在是改行做有机肥料厂了吗？简直是尿气成风！”

    

    他嫌弃地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空气中的异味：“我在后花园吃葡萄都能闻到这股味儿！太不体面了！”

    

    听到“体面”二字，跪在地上的云曦仿佛被触动了什么开关。她猛地抬起头，抓住了这一根救命稻草。

    

    “神尊！神尊您要为我们做主啊！”云曦的声音凄厉，指着身边的大乔控诉道，“是她！是大乔副殿主！她疯了！”

    

    云曦一边哭一边磕头，语速快得像她的量子大脑在运算：“她不仅在办公室随地……随地那个，还逼迫我去清理！不仅如此，她还纵容、甚至暗示整个第三殿的管理层，把‘喝鸟’作为惩罚下属的手段！现在大家都不敢工作了，因为写错一个字就要喝啊神尊！这就是变态！是反人类！”

    

    云曦声泪俱下，觉得自己终于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神尊可是宇宙意志的化身，是有洁癖的 ，肯定容不下这种脏东西！

    

    面对指控，大乔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歇斯底里的云曦，然后优雅地看向高台上的克里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神尊，”大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云曦说得对，这确实很变态。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直视着克里斯那双绿色的魔幻眼： “但我不过是在执行一种‘高效的管理艺术’罢了。毕竟，就在两周前，我也曾趴在第三殿的地板上，在某些人的注视下，做了同样的事情。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也做了，那这就是五龙盟认可的‘规矩’，不是吗？”

    

    大乔没有提名字，但那个眼神，那个语气，直接把那一晚小乔身穿黑色哥特裙、逼她像狗一样的画面，高清无码地传输到了克里斯的脑海里。

    

    克里斯捏着鼻子的手僵住了。

    

    他那双能洞悉万物本质的魔幻眼 ，瞬间理清了因果线： 大乔发疯 ← 因为受了辱 ← 谁侮辱的？ ← 小乔 ← 小乔为什么这么做？ ← 因为小乔开心，我默许的。

    

    这不仅仅是职场霸凌，这是小乔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如果现在克里斯重罚大乔，那就是在打小乔的脸，就是在否定小乔之前的行为。可如果不罚，这股尿骚味就要把五龙盟淹没了！

    

    “……”克里斯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雷霆怒火瞬间卡在嗓子眼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看着大乔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克里斯第一次感觉到了作为神尊的无力感。

    

    “行了，行了！”克里斯烦躁地一挥手，连看都不想再看这两人一眼，“都给我滚蛋！看见你们就头疼！这事儿……容后再议！退下！”

    

    大乔微微欠身，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转身离去。云曦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神尊竟然没有当场降下神罚，只能绝望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

    

    克里斯毫无形象地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打滚，把脸埋进抱枕里，一副“宝宝心里苦”的样子。无双坐在扶手上削苹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而闯了祸的小乔，正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捏着耳垂（虽然克里斯根本没舍得罚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沙发上那团蠕动的神尊。

    

    克里斯（闷在抱枕里）： “宝宝，这叫什么事嘛！ 我堂堂神尊，掌管宇宙意志 ，结果现在的头号难题居然是……居然是‘尿’！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啊？以后我在宇宙里还怎么混？别的神会笑死我的！”

    

    无双（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克里斯嘴里堵住他的哀嚎）： “行了呆子 ，别嚎了。现在的逻辑死结很清楚：” 无双冷静地竖起两根手指，像分析战术一样分析这坨烂摊子： “第一，如果现在严厉惩罚大乔，不仅显得你这个神尊出尔反尔（毕竟之前你默许了小乔的行为），而且大乔肯定会不服——‘凭什么妹妹能做，我不能做？’到时候，罪魁祸首就变成了小乔。你舍得打小乔姐姐的脸吗？” 克里斯疯狂摇头（当然不舍得）。

    

    “第二，”无双继续补刀，“如果不惩罚大乔，继续装聋作哑，那第三殿乃至整个五龙盟的怨气就要炸了。人民群众的事无小事啊，呆子，每天闻着这股味儿，你受得了吗？”

    

    克里斯（绝望）： “呜呜呜……左也是屎，右也是尿，我太难了……”

    

    小乔（发动究极撒娇攻势）： 小乔见状，立刻膝行几步凑到沙发边，伸出小手拉住克里斯的衣角，晃啊晃。那双原本在第三殿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无辜和委屈。

    

    “克里斯哥哥……对不起嘛……” 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完全看不出那是能弹奏夺命魔音的流光琴主。

    

    “人家那天是真的气昏头了呀！你也知道大乔那个死样，她当时想给你断电哎！我想着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谁才是大小王……人家哪知道她心理那么阴暗！居然把这种事变成了‘企业文化’！”

    

    小乔把脸贴在克里斯的手背上蹭了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只是想让她长记性，没想让整个五龙盟变臭啊……哥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大不了……大不了人家今晚穿那套你最喜欢的女仆装给你赔罪嘛……”

    

    克里斯（光速变脸）： 原本还在哀嚎的克里斯瞬间从抱枕里探出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愁容，只剩下那种被“拿捏”后的无可奈何和宠溺。

    

    “咳咳……谁、谁要看女仆装了……”克里斯脸红了一下，随即坐起来，伸手把小乔拉进怀里，替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我知道咱们家小乔最善良了，都是大乔那个变态，执行力太强搞偏了方向！”

    

    无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呆子，你的原则呢？被狗吃了吗？”

    

    克里斯（理直气壮）： “原则？原则就是小乔不能受委屈！” 他一边给小乔顺毛，一边恢复了神尊的那种慵懒和狡黠，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不能罚小乔，也不能明着罚大乔（毕竟大乔现在是贯彻小乔的意志），那就只能用我的方式来‘硬重启’了。”

    

    “既然是‘脏东西’引发的问题，那就找个最不怕脏的人来背这个锅，顺便把这页翻过去。”

    

    小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谁呀？”

    

    克里斯（坏笑）： “还能有谁？咱们家那个刚吃完螺蛳粉、现在满嘴骚话的‘背锅侠’——虎丸呗。”

    

    角落里，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物体动了动。虎丸（此时是迷你版小白虎形态）正趴在昂贵的地毯上睡得哈喇子直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全家的“献祭品”。

    

    “啊？啥事？” 虎丸猛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还写满了清澈的愚蠢。他抖了抖耳朵，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突然感觉背脊发凉，一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克里斯（影帝附体）： 克里斯一脸沉痛地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按在虎丸毛茸茸的肩膀上，眼神里充满了“虽然我很心痛但我不得不这么做”的虚伪慈悲。

    

    “兄弟……要委屈你了。” 克里斯叹了口气，还顺手帮虎丸理了理脖子上的毛：“为了五龙盟的未来，为了你嫂子（小乔）的名声，这口锅，只有你能背得动啊。”

    

    虎丸（一脸懵逼）： “啊？老大，你说啥？俺背啥锅？俺刚梦见在大乔姐头顶拉屎呢……”

    

    无双（一本正经地宣读“判决书”）： 无双甚至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卷空白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用那种仿佛在宣读宇宙法典的庄严语气说道：

    

    “经查，第二殿主虎丸，在职期间严重贪污腐败！”

    

    虎丸：“？？？俺连钱都不会数！”

    

    无双无视他的抗议，继续编：“因虎丸私吞公款购买高级猫粮，导致第三殿财务出现巨大黑洞！小乔殿主查账时发现亏空，气炸了肺，在极度愤怒之下，才对监管不力的大乔副殿主实施了……呃，过激惩罚。”

    

    无双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逻辑闭环堪称完美： “而大乔副殿主为了填补这个财务窟窿，不得不对下属进行高压变态管理。所以，这一切的万恶之源，就是你——贪污犯虎丸！”

    

    小乔（立马入戏，配合演出）： “对！就是这样！”小乔指着虎丸，眼泪还没干就在那儿跺脚，“死老虎！都怪你贪污！害得我冤枉了姐姐，害得第三殿变得那么臭！你坏死了！”

    

    虎丸（百口莫辩）： “不是……俺冤枉啊！俺吃的猫粮都是去南枝姐那蹭的啊！俺哪有钱贪污啊！老大你信俺啊！”

    

    无双（图穷匕见，下达最终判决）： “抗议无效。”无双冷酷地合上羊皮纸，“为了平息民愤，神尊特此下令：”

    

    “经济制裁”： 没收虎丸未来五年的所有工资、奖金及零食预算，全部发放给第三殿受迫害的员工，作为精神损失费和‘洗胃费’。

    

    “肉体惩罚”： 为了让大乔副殿主消气（毕竟当年你喂过她，现在她因为这事儿受了罪），根据‘因果守恒定律’，命令虎丸——当众吃一坨自己的奥利给。

    

    空气凝固了三秒。

    

    虎丸（瞳孔地震）： “卧槽？！！” 虎丸吓得直接从地毯上弹了起来，身上的毛瞬间炸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海胆。 “罚钱就算了，反正俺也是吃软饭的！但吃屎是什么鬼？！俺是老虎！是准神！是白虎战神！士可杀不可辱啊！老大你这是要玩死俺啊！”

    

    克里斯（按住想逃跑的虎丸）： “唉，大猫啊。”克里斯语重心长地忽悠道，“你想想，如果你不吃，大乔那股气消不下去，她就会一直折磨云曦，云曦就会一直折磨员工，投诉信就会一直发给我，我就没法陪小乔玩……这世界就要毁灭了啊！”

    

    “而且，”克里斯压低声音，坏笑道，“也没让你真吃那种……你可以变个戏法嘛，或者让无双给你变个巧克力味的？重要的是个‘形式’，给大乔一个台阶下，懂不懂？”

    

    虎丸（绝望地看着这一家子）： 他看看一脸坏笑的老大，看看装可怜的嫂子，再看看冷酷无情的无双妹妹。他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食物链底端。

    

    “……五年工资全发？”虎丸颤抖着问。

    

    “全发。必须让大家觉得这笔钱是你的‘赃款’，他们才会原谅所有的变态行为。”无双点头。

    

    “……那……那一坨……”虎丸咽了口口水，想死的心都有了。

    

    “必须吃。而且要录视频发给大乔看。”无双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