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雅典娜姐姐真是的……”

    

    克里斯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点恼怒，只有一种“拿自家姐姐没办法”的宠溺，“有了新玩具就忍不住到处炫耀，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啊。哼，下次得让她多给我买几包限量版薯片才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姐姐在向闺蜜展示“弟弟有多听话”罢了，至于大乔怎么想？who cares？

    

    “那个，大乔姐啊。”

    

    克里斯上下打量了一下大乔这副狼狈又亢奋的尊容，咂了咂嘴，一脸诚恳且淡定地说道：

    

    “你听我解释一下。这件事呢，它是讲究一个……嗯，氛围和对象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拒绝一份推销保险：

    

    “虽然姐姐那样对我，我挺开心的。但是对你……”

    

    克里斯停顿了一下，那双蓝眼睛直视着大乔，非常认真地吐出一句让大乔心梗的话：

    

    “我对你，真的没那个感觉。”

    

    空气突然安静了。

    

    大乔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没……没那个感觉？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 好像是……表白被拒了？还是那种“你长得不合我胃口”的嫌弃？

    

    克里斯说完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挠了挠头，看着大乔那副仿佛受到了降维打击的表情，心里嘀咕道：这话说的，好像她是大半夜来找我求爱似的，这要是传出去，小乔和清风不得联手拆了我的神尊殿？

    

    “咳咳，不对，我的意思是……”

    

    克里斯立刻摆了摆手，试图把这个诡异的话题终结掉。他懒得再跟一个醉鬼讲什么“灵魂契合度”这种高深理论，于是摆出了神尊的威严（虽然还是穿着拖鞋）：

    

    “哎呀反正你喝醉了！脑子都不清醒了！跟你说不通！”

    

    他嫌弃地挥了挥手，像赶小鸡一样：

    

    “赶紧回去吧！一身酒味，难闻死了。再不走，我就喊无双把你扔回礼乐殿了啊！”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流光殿绚丽的水晶穹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作为副盟主和当红偶像，麻宫雅典娜一大早就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敷着急救面膜（昨晚熬夜太晚了），一边还在飞快地批阅着昨晚大乔“发疯”期间积压的文件。

    

    突然，一阵熟悉的、懒洋洋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那扇只有高级权限才能打开的自动门“唰”地滑开了。

    

    并没有通报，也没有敲门。

    

    克里斯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还叼着半个还没吃完的肉包子（一看就是刚才路过门口从椎拳崇手里顺走的），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蓝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早啊，副盟主大人。”

    

    克里斯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雅典娜那张昂贵的办公桌边缘，两条长腿就在雅典娜面前晃啊晃的。

    

    雅典娜手里的签字笔一抖，面膜差点掉下来。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文件堆里塞了塞，脸上挤出一个稍微有点僵硬的笑容：

    

    “早……早啊，小克。今天起这么早？怎么也不多睡会儿？”

    

    “睡？”

    

    克里斯咽下嘴里的包子，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表情，把脑袋凑到了雅典娜面前：

    

    “姐姐还好意思问我睡没睡好？”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幽怨至极的语气说道：

    

    “姐姐，昨晚你的好闺蜜大乔，大半夜提着个教鞭跑来砸我的门，非要让我‘牺牲一下’，严重骚扰了本尊的睡眠质量……这件事，你作何解释啊？”

    

    雅典娜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完蛋！大乔那个蠢女人，居然真的去了？！而且听这意思，还闹得不轻？！

    

    雅典娜心里那个慌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她当然知道大乔为什么去，肯定是看了视频想去模仿。但她能说吗？她总不能告诉克里斯：“哦，是因为大乔昨晚骂你俩是‘混账’和，还说你是被我养的小狗，所以我才把视频发给她看的吧？”

    

    这要是说了，以克里斯护短的性格，大乔估计真的要被扬成灰了！

    

    “那个……小克，你听我解释！”

    

    雅典娜难得地结巴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手里的笔都被她捏弯了，“其实……大乔姐她……她就是压力太大了！对，压力太大！而且她喝醉了嘛，酒后乱性……不是，酒后失态！我……我也没想到她会去找你啊！”

    

    她越解释越苍白，心里把大乔骂了一百遍：让你去看视频治愈心灵，谁让你去神尊殿送人头的？！

    

    看着姐姐这副想解释又不敢说实话、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克里斯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当然知道姐姐在掩饰什么，但他才不在乎大乔说了什么呢。

    

    “唉……”

    

    克里斯长叹一口气，突然双手捂住胸口，那是标准的“偶像剧男主心碎”姿势。但他那双眼睛里哪有半点伤心，分明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姐姐，你怎么能拿弟弟我出去炫耀呢？”

    

    他撇着嘴，用一种极其做作的哭腔控诉道：

    

    “我那么听话，那么配合你……结果你转头就把视频发给别人看。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一个用来向闺蜜炫耀的玩具吗？我好伤心哦……心都碎成二维码了……”

    

    嘴上说着“好伤心”，手里却极其自然地从雅典娜桌上的零食盘里抓了一把薯片，咔嚓咔嚓吃得那叫一个香。

    

    雅典娜看着眼前这个“戏精附体”的神尊，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随即又好气又好笑。

    

    这哪里是来兴师问罪的，这分明就是来“碰瓷”求安慰（顺便骗吃骗喝）的！

    

    “行了行了，别演了！”雅典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黑金卡（或者是某种限量版游戏发售券），“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不发了！……作为补偿，这个给你。”

    

    克里斯眼睛一亮，刚才的“伤心”瞬间不翼而飞。他一把抢过卡片，笑嘻嘻地从桌上跳下来，还在雅典娜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嘿嘿，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那大乔骚扰我的事就算啦！我去打游戏咯~”

    

    说完，这位神尊大人拿着“精神损失费”，像阵风一样快乐地跑了，只留下雅典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然后无奈地扶额苦笑。

    

    宿醉的头痛让大乔几乎睁不开眼。当她看到坐在床边的雅典娜时，第一反应是本能的战栗。

    

    “雅典娜……副盟主……”

    

    大乔缩在被子里，声音干涩。她记得昨晚的一切，记得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咒骂小乔，记得自己拿着教鞭去神尊殿撒泼。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迎接雅典娜的嘲笑，或者是那个足以毁掉她一生的勒索条件。

    

    然而，雅典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晨光洒在她紫色的长发上，让她看起来圣洁得不像话。

    

    “醒了？”

    

    雅典娜的声音很轻，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了大乔面前，“把这个喝了，头会舒服点。”

    

    大乔颤抖着接过杯子，眼神游移不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那个……那个视频……还有我骂人的录音……”

    

    “那个啊。”

    

    雅典娜淡淡一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大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雅典娜当着大乔的面，手指轻快地操作了几下。

    

    “删除”。 “清空最近删除”。 “彻底粉碎文件”。

    

    “好啦，都没了。”雅典娜把手机屏幕亮给大乔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晚只有两个醉鬼在发疯，没有什么视频，也没有什么录音。神尊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本来就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个笑话。”

    

    大乔愣住了。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让她手中的杯子都在颤抖，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为……为什么？”大乔哽咽着，“我骂了小乔……我是个混账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不是最疼小乔妹妹吗？”

    

    “因为告诉你，除了让小乔伤心，让你被赶出五龙盟，没有任何好处。”

    

    雅典娜收起手机，表情变得认真而温柔。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爱开玩笑的偶像，而是真正统御全局的副盟主。

    

    “大乔姐，我知道你心里苦。”

    

    雅典娜伸手轻轻拍了拍大乔的手背，一语道破了天机：“你骂小乔是‘混账’，其实是你羡慕她吧？羡慕她可以活得那么恣意，羡慕她被神尊捧在手心。而你，把自己逼成了完美的管家，逼成了所有人的保姆，却忘了自己也是个姐姐，也是个女人。”

    

    大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被戳中心事的委屈让她哭得像个孩子：“呜呜呜……我就是嫉妒……我就是觉得自己活得像条狗……我也想被人疼啊……”

    

    “那就去说出来啊。”

    

    雅典娜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坚定：“昨晚那些话，你不该对着空气骂，也不该憋在心里发酵成恨意。你应该去告诉小乔。”

    

    “哪怕是吵一架也好，告诉她：‘我很累，我不想管十吨牛肉了，我也想要礼物，我也想被宠着’。”

    

    雅典娜站起身，像是在大乔灰暗的世界里投下了一束光：

    

    “小乔妹妹虽然任性，但她不是傻子，更不是没良心。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妹妹。你如果不把那个完美的‘管家面具’摘下来，她永远不知道面具底下的姐姐在哭。”

    

    “去洗把脸，把自己收拾干净。”

    

    雅典娜走到门口，回头给了一个鼓励的Wk：

    

    “今天小乔妹妹在礼乐殿等你。不是去认错，而是去……当一回真实的姐姐。去试试看，也许‘撒娇’这种技能，不只是小乔的专利哦。”

    

    大乔呆呆地看着雅典娜离去的背影。

    

    没有威胁，没有嘲笑，只有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的温柔，和一句点醒梦中人的指引。

    

    “撒娇么……”

    

    大乔擦干眼泪，看向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也许雅典娜说得对。她当了太久的“副殿主”，太久的“管家婆”，久到都忘了，在五龙盟还没成立的时候，在遇到神尊之前，她也只是小乔的姐姐而已。

    

    这一次，她不想当什么完美的管理者了。 她想去礼乐殿，哪怕是哭着，也要把这满肚子的委屈，像泼出去的红酒一样，全泼给那个“混账妹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