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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1章 悲喜难辨
    “……它说的是并州粮秣。”

    “说谎!我明明看见‘霜’字了!”

    “那是‘霜降’的霜。”

    “霜降就是我呀!你看,天冷了,霜花儿就来了,姐夫该暖暖手了。”

    “……大夏天的,什么霜花,手也不冷。”

    “那别的地方冷!我摸摸……咦,这里好像有个暖炉?”

    “霜儿!…”

    “叫乔乔嘛。”

    “......乔乔,那是砚台。”

    “才不是,砚台是冷的,这个是…的!”

    “……是你手不规矩。”

    “姐夫你看...”

    “胡搅蛮缠……”

    “那它......也是胡搅蛮缠吗?”

    “……”

    “姐夫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仙丹铺子开张了没?”

    “什么仙丹铺子……”

    “你的呀!专卖‘子修牌’仙丹......”

    “……哪学来的市井浑话。”

    “无师自通,天赋异禀!……开张嘛开张嘛,掌柜的?”

    “今日盘点...歇业。”

    “不行!客人上门了,哪有赶客的道理?……我看看库存……”

    “嘶…你别……”

    “足的足的!库存充沛!掌柜的,生意来了你做不做?”

    “……强买强M?”

    “这叫慧眼识丹!……你转过来看着我嘛。”

    “看公文。”

    “公文比我好看?它有这么长的睫毛吗?有这么亮的眼睛吗?会叫‘姐夫’吗?”

    “……”

    “不会吧?那我赢了。……看我,我比公文好看一万倍。”

    “......”

    “笑了笑了!掌柜的笑了,那就是同意做生意了!……先付定金,ua!”

    “……这算什么定金。”

    “诚心诚意呀!……掌柜的,你好像…有点迫不及待?”

    “……都是你...”

    “那我再加把柴?……”

    “还碰?”

    “……你抱我近点儿,我够不着扇子。”

    “什么扇子?”

    “给你扇风的扇子呀!……这样,轻轻地,慢慢地……”

    “霜儿……”

    “嗯?掌柜的请讲。”

    “……你话真多。”

    “那我不说了……呼,呼……eee!”

    “又变成小鸭子了?”

    “是凤凰!……飞……”

    “别撒手。”

    “抓着呢!——”

    “……如何?”

    “好!……就是...有点抖。”

    “谁让你......那么...”

    “高兴嘛!……姐夫,你高不高兴?”

    “嗯。”

    “‘嗯’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

    “我也高兴!……仙丹真好,吃了浑身暖洋洋的,轻飘飘的。”

    “那是药效过了。”

    “才不是!是余韵未消!……姐夫,明天还卖不卖?”

    “看心情。”

    “那我明天给掌柜的捶背揉肩,端茶递水,保证掌柜的心情万里无云!”

    “你上次也说要把我那副甲胄擦亮,结果抱着头盔睡着了。”

    “这次一定!我发誓!……那,后天卖不卖?”

    “……后天看表现。”

    “大后天呢?”

    “……”

    “大大后天……”

    “……霜儿。”

    “到!”

    “回房睡觉。”

    ......

    “哦。……那睡醒了,早上卖不卖?”

    “……再不睡,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没了。”

    “我睡了我睡了!……姐夫?”

    “……”

    “最喜欢你了。”

    “……知道了。”

    “比喜欢晴天、甜糕、新衣裳加起来还要喜欢!”

    “……嗯。”

    “也喜欢仙丹!”

    “闭嘴,睡觉。”

    “嘿嘿,姐夫耳朵红了,我看见了。”

    “没有。”

    “就有!灯照着呢,红得跟仙丹似的……好啦好啦,真睡了。晚安,我的仙丹掌柜。”

    “……晚安,小闹钟。”

    ------?------

    邺城,司空府。

    灵柩抵达,停于东院专设的灵堂。

    曹家以正妻之礼,为甄脱举丧。

    白幡如雪,香烛缭绕。

    仪式隆重,吊唁者众,曹操亲自前来上了一炷香,面色沉痛,对甄家派来协助治丧的族人抚慰有加。

    曹丕身着齐衰粗麻丧服,持桐木丧杖,于灵前居丧主位肃立。

    他双目红肿,面色惨白枯槁,唇间干裂起皮,整个人失魂落魄,

    唯有宾客上前上香致祭时,才依礼躬身颔首答礼,神色哀戚恭谨,极尽礼数。

    偶一抬首,望向那具素色棺椁,喉间滚动,泪水便无声汹涌而下。

    肩头微微颤抖,那痛彻心扉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不免心生恻隐。

    “子桓公子真是情深义重啊……”

    “少夫人走得突然,看把公子伤的……”

    “唉,天妒红颜……”

    前来吊唁的宗亲、僚属见状,无不低声叹息。

    原本因甄脱猝死中山、流言暗涌而生的几分猜疑,在这般“真情流露”面前,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卞夫人一身素缟,在旁垂泪,不时用帕子按按眼角,看向儿子的目光满是疼惜,偶尔与几位年长女眷交换眼神,传递的信息无非是“孩子重情,打击太大”。

    曹昂作为兄长,亦一身素服,与几位弟弟一同在侧答礼。

    他神色肃穆,举止得体,目光偶尔掠过灵前那“悲伤过度”的身影,心下漠然。

    这演技,不去铜雀台排演新戏真是屈才了。

    灵堂一角,刚来邺城、对许多事尚且一知半解的小乔,挨着丁夫人站着,同样一身浅素衣裙。

    她睁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看看那哭得快要晕过去的曹丕,又看看肃立的曹昂,再偷瞄一眼旁边表情奇怪的孙尚香,脑袋上简直要冒出问号。

    她悄悄扯了扯孙尚香的袖子,凑到耳边,小声问:“香香,子桓弟弟……他平时对甄脱这么情意深重吗?”

    她多少也听了一耳朵关于这位甄宓二姐,似乎是“自己想不开”的模糊说法。

    孙尚香闻言撇了撇嘴,“以前我也不清楚……哎,反正现在看着是挺伤心的。”

    小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低语:“她也真是可怜……哎,对了,”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曹昂,趁着行礼间歇,挪步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曹昂侧首望去,“姐夫,”

    小乔声音压得极低,“宓姐姐呢?她怎么没一起回来呀?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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