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大乔出嫁时,皖城乔家因路途及身体原因等未得亲至,曹昂此番特意提早遣了稳妥人马,恭恭敬敬将桥蕤夫妇自皖城接来。
一来全小乔孺慕之情,二来郑重缔姻,以示对乔家之敬。
桥蕤夫妇抵达那日,大小乔早早候在府门,望眼欲穿。
见双亲车驾,未等停稳便如乳燕投林般扑上,眼圈倏地红了。
乔夫人亦是泪光莹然,执手细看,见女儿颜色鲜润,眉梢眼角俱是待嫁的明媚欢欣,悬了许久的心落了大半。
桥蕤虽仍端着严父仪态,然见爱女安好,曹昂安排周至,府中上下礼数周全,神色渐转欢欣。
婚礼依礼而行,虽非正嫡之仪,然以曹昂如今位望及待小乔之心,一应典仪皆备极郑重,雅致而不失喜庆。
是日,曹昂着玄端礼服,亲往别院亲迎。
新房之内,小乔凤冠霞帔,由大乔并诸姐妹亲手妆点。
孙尚香最是雀跃,前后打转,一会儿帮着正一正璎珞,一会儿又踮脚张望外头动静,被邹缘笑着用一盏蜜水引开。
红盖头下,小乔却不安分。
待房中仅余姐妹几人,她便悄悄将盖头掀起一角,露出一双灵动机敏的眸子,滴溜溜四下打量,悄声对正在为她整理袖口的大乔道:“姐姐,这衣裳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些,头上的冠子也沉。”
说罢,苦恼地晃了晃脑袋,引得甄宓、糜贞忍俊不禁。
大乔忙轻轻按住她,柔声嗔道:“今日可不比往日顽皮,好生坐着,莫动了钗环。”
小乔吐了吐舌尖,终究乖乖坐好,只一双耳朵仍竖着,捕捉着外间每一丝热闹的声响。
礼成,送入洞房。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
曹昂在外酬酢,风度从容。
待他微醺步入新房,小乔闻得脚步声,倏地抬头,眼眸亮如星辰,非但无多少新妇羞怯,反带着几分“你可算来了”的娇嗔笑意。
小乔偷偷从盖头缝里往外瞄。
曹昂正背对她解外袍,影子投在帐子上。
“姐、姐夫……”盖头下细声嗡嗡,“我脖子酸了……”
曹昂用秤杆挑起红绸,眼前的小新娘顶着满头发冠珠翠,眼睛亮得能映出烛火,偏生嘴角抿得紧紧的,一副“我很端庄”的模样。
他眉梢微挑,凑近了些,“霜儿,今日是何日子?还叫姐夫?”
小乔脖子都红了,声如蚊蚋:“……夫、夫君。”
这一声“夫君”叫得又轻又快,几乎含在嘴里。
曹昂见她羞窘模样,将她小手拢在掌心暖着,牵着她走到桌前,共饮合卺酒。
酒液微甜,小乔喝得急,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曹昂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低笑:“慢些。”
“都怪你……”小乔缓过气,眼波横了他一眼。
放下酒杯,两人坐到床沿,红帐半掩。
曹昂忍不住笑,伸手去解她繁复的衣扣。
“哎你等等!”小乔拍开他爪子,自己低头跟盘扣较劲,嘴里嘟嘟囔囔,“这个结怎么系的……当初学的时候嬷嬷没教这么复杂的……”
曹昂由她折腾,靠在床头看她跟嫁衣搏斗。
半晌,她终于把自己从层层锦绣里剥出来,只剩月白中衣,长长舒了口气,抬头撞见他带笑的目光,耳根“唰”地红了。
“看、看什么看!”她凶巴巴,可声音软得没半点气势。
“看你。”曹昂伸手把她捞到身边,指尖抚过她发间最后一只金簪,“霜儿今日真美。”
小乔睫毛颤了颤,忽然仰起脸,眼神狡黠:“那你好好叫我一声。”
“霜儿?”
“不要这个,”她凑近,呼吸带着甜滋滋的果酒气,“叫了三年霜儿,也该换换了。”
曹昂挑眉:“‘霜儿’不好听?”
“好听是好听,”小乔凑近一点,身上若有似无的奶香味混合着少女的甜香袭来。
她理直气壮,“姐姐也这么叫,娘亲也这么叫,缘姐姐她们也这么叫,府里好多人都这么叫。我就要一个特别的……只有你私下里叫我的名字!”
曹昂从善如流:“霜夫人。”
“不对!”小乔皱了皱鼻子,“太正经了。”
“那……霜霜?”
“那是娘叫的。”
曹昂挑眉,等她下文。
果然,小姑娘眼睛弯成月牙,自己凑到他耳边,“你私下里……叫我‘乔乔’。”
乔乔?这什么鬼?
曹昂暗自好笑,捏她脸颊:“为何?”
“不为何!”
曹昂心尖像被羽毛搔过,低头吻她额头:“好,乔乔。”
小乔满意了,笑嘻嘻的。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平常器宇轩昂,此刻却只着中衣的曹昂,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扭了扭身子,忽然小声嘟囔:“好奇怪……”
“什么奇怪?”曹昂侧头看她。
“就是……就是叫你呀。”小乔皱起秀气的鼻子,一脸苦恼,“叫了好几年‘姐夫’,突然要改口叫‘夫君’,总觉得……舌头打结,心里也怪怪的。”
她掰着手指数,“可叫你‘子修’吧,好像太生分;叫‘姐夫’吧,你又要说我;叫‘夫君’吧,又觉得好正式,一点都不特别……”
她自顾自地念叨,曹昂眼底笑意越来越浓。
“那你想叫什么都行,”他忽然伸手,将她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纵容。
“私下里,随你高兴。‘子修’、‘姐夫’、‘哥哥’甚至‘喂’、‘那个谁’,都行。”
“真的?”小乔眼睛一亮,趴在他肩上嘀嘀咕咕:“夫君……子修……哥哥……哎呀那就哪个顺口叫哪个好了!”
曹昂翻身将人压进锦被,咬她耳垂:“随你怎么叫,只是……”
“只是什么?”小乔眨眼。
“只是别在紧要关头喊错。”曹昂意有所指,手探进她衣襟。
小乔“啊”地轻叫,随即想起什么,瞪圆眼睛:“你、你还没叫我呢!”
“不是叫了乔乔?”
“那个不算!要……要更特别的!”她不服气,手指戳他胸口,“像‘心肝’‘宝贝’那种!”
曹昂闷笑,低头轻吻她唇,含糊道:“嗯……心肝宝贝...小祖宗。”
她似是满意极了,挣开他怀抱,立刻现学现卖,清脆地喊了一声:“子修!”
“嗯?”曹昂应着,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重新带进怀。
“姐夫!”她又换了一个,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在呢。”曹昂好脾气地应着,手指已经开始解她繁复嫁衣的系带。
“哥……”最后一个“哥”字还没完全出口,已被曹昂低头吻住。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怜惜和终于名正言顺的占有欲。
小乔起初还睁大了眼,随即慢慢闭上,生涩而乖巧地回应,手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
一吻结束,两人气喘吁吁。
小乔靠在他怀里,脸颊红透,眼睛水润,小声嘀咕:“……哥哥。”
曹昂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乔乔。”
红帐落下,嫁衣层层褪去,肌肤相亲。
“你轻点……我听宓姐姐说第一次像、像被驴踢……”
曹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