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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

    “各位，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来请你们竞标的。谁给的条件好，谁的设计优，谁的价格低，谁就能拿到兰芳未来二十年的基建合同。”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最后，福陆的代表第一个站起来：

    “陈先生，福陆有兴趣。我们可以提供初步方案，三个月内交给您审阅。”

    凯洛格的代表紧跟着表态。

    柏克德的副总裁默默收起了那份出口数据。

    临走前，他问了一句：

    “陈先生，我能问一下，您那个‘兰芳’，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陈启笑了笑：

    “从海上冒出来的。从那些被排挤、被迫害、被遗忘的人心里冒出来的。”

    ---

    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夜。

    陈启再次登上兰芳市中央银行的天台。

    山下，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变了样。五年前那几间木屋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住宅区、商业街、学校、医院。远处，炼油厂的塔罐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钢铁森林。更远处，港口灯火通明，一艘十万吨级的油轮正在装货，准备开往日本。

    周文泰站在他身后，轻声汇报今年的成绩单：

    原油产量：突破三百万吨

    煤炭产量：二百二十万吨

    铝土矿产量：一百八十万吨

    钢铁产量：十五万吨

    造船吨位：八万吨

    出口总额：六亿三千万美元

    外汇储备：七十八亿美元

    陈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汇报完毕，周文泰犹豫了一下，问：

    “总理事，明年有什么计划？”

    陈启望着山下那片璀璨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明年，”他终于开口，“让每一个兰芳孩子，都能喝上牛奶。”

    周文泰愣住了。

    他以为陈启会说：建更大的工厂，修更长的铁路，挖更多的矿。

    但陈启说的是：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喝上牛奶。

    他低下头，眼眶发热。

    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山下的市民们开始欢呼，有人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这座年轻的城市。

    陈启转过身，走下天台。

    苏颜在山脚等他，身边站着已经七岁的陈安和三岁的昭月。

    “爸爸，”陈安指着远处的炼油厂，“那些灯为什么一直亮着？”

    陈启抱起儿子：“因为工人们还在上班。他们要让兰芳的油，卖到全世界去。”

    陈安似懂非懂，又问：“那我们有钱了吗？”

    陈启笑了：“有钱了。明年给你和妹妹买牛奶，天天喝。”

    陈安欢呼一声，从父亲怀里挣下来，拉着妹妹跑向家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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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望着丈夫：“你累吗？”

    陈启摇摇头：“不累。看着这一切，不累。”

    他牵起妻子的手，慢慢走下山坡。

    身后，兰芳市的灯火依然璀璨。

    那是三百多万人，用五年时间，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那是从雨林里开出来的路，从海底捞上来的矿，从地下抽上来的油，从心里长出来的希望。

    一九七五年过去了。

    一九七六年的晨光，正在东方升起。

    ---

    一九七六年一月一日，凌晨。

    陈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完成的《兰芳共和国二十年发展规划纲要》。

    扉页上，他亲手写了一行字：

    “从今天起，让每一个兰芳人，都能过上体面的生活。”

    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白，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穿透晨雾，照亮这座年轻的城市。

    远处，炼油厂的烟囱开始冒烟。

    港口，又一艘油轮正在离港。

    学校里，早起的孩子们正在操场上跑步。

    医院里，新年的第一个婴儿正在啼哭。

    这是他的兰芳。

    这是三百多万人的兰芳。

    这是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梦想到现实的兰芳。

    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暖而明亮。

    一九七六年一月十五日，兰芳市农业科学院。

    李振邦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土壤样本、水文资料、气象数据，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东加里曼丹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圆圈——每一个圆圈，都是一片可以开垦的沼泽地。

    门被推开，陈启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

    “李教授，该休息了。”

    李振邦摇摇头，指着地图上最大的一片红色区域：“总理事，您看这里——马哈坎三角洲，面积超过三十万公顷。现在全是沼泽，蚊虫滋生，野兽出没，没人愿意靠近。但根据我的分析，这种泥炭土一旦经过改造，肥力是普通土地的三倍。”

    他翻开一摞检测报告：“我取了一百二十七个样本，送到德国去化验。结果昨天刚回来——有机质含量平均百分之十八，氮含量百分之零点九，磷含量百分之零点四，钾含量百分之一点二。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启等着他说下去。

    “意味着这根本不是沼泽，是躺在水里的金矿！”李振邦用力拍着桌子，“只要把水排干，用石灰中和酸性，三年后，这就是全世界最肥沃的水稻田！”

    陈启接过报告，一页页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在他眼里不只是数字——是粮食，是饭碗，是三百多万人不再挨饿的保证。

    “需要什么？”

    “钱。”李振邦直言不讳，“开沟排水需要大型机械，改良土壤需要石灰和化肥，开荒种稻需要种子和劳动力。三十万公顷，按每亩成本两百美元算，总投入九亿美元。”

    陈启沉默片刻。

    九亿美元，相当于兰芳去年外汇收入的一点五倍。但这笔钱投下去，换来的将是每年六百万吨稻谷——足够养活两千万人，可以让兰芳从粮食进口国变成粮食出口国。

    “批了。”他说。

    李振邦愣住了：“总理事，九亿美元，不再研究研究？”

    陈启摇头：“李教授，你研究了一辈子农业，我相信你的判断。这九亿美元投下去，换来的不只是粮食，是兰芳的底气。有了这三十万公顷良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兰芳人都不会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