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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是林文正的《重工业发展规划》,长长一列设备采购清单,总价超过十亿美元。兰芳需要自己的钢铁厂、炼油厂、化工厂、造船厂,但这一切都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第三份文件,只有陈启自己能完全看懂。
那是他亲手绘制的图表,标题写着:
“1973年10月-1974年3月原油期货价格推演”
图表上,一条红线从10月初的3美元/桶位置,陡然攀升到次年3月的13美元/桶。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日期和事件:
10月6日: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
10月16日:OPEC单方面提价70%
10月17日:阿拉伯成员国宣布对美石油禁运
12月:油价突破10美元
1974年3月:解除禁运,油价站稳11美元以上
没有人知道这些数据的来源。周文泰曾隐约问过一次,陈启的回答是:“你相信我吗?”
周文泰没有再问。
陈启相信历史会重演。前世那些刻在记忆里的数字,那些改变世界格局的事件,那些财富重新分配的关键节点——1973年的石油危机,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后一次、也是最大一次收割机会。
窗外,兰芳市正在夕阳下生长。新建的楼房一片连着一片,远处港口灯火通明,一艘货轮正在卸下从澳大利亚运来的小麦。三百多万人,每天要吃饭、要穿衣、要上学、要看病。
陈启收回目光,拿起电话。
“文泰,通知香港那边,全部资金转入瑞士银行。按计划分批进入纽约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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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日,纽约。
曼哈顿下城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兰芳资本管理公司的招牌依然挂着。秘书珍妮特已经离职嫁人,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华裔年轻人,叫陈嘉文——陈启从新移民里挑出来的金融天才,原新加坡华侨银行交易员,因得罪权贵被排挤出走。
“老板,”陈嘉文指着满屏幕跳动的数字,“按照您的指令,我们已经建立了三个头寸。”
他调出第一张图表:
“第一笔:现货原油远期合约。我们在伦敦、鹿特丹、纽约同时买入明年三月交割的远期合约,均价3.12美元/桶。总量两亿桶,保证金六千万。”
第二张图表:
“第二笔:石油公司股票。埃克森、美孚、壳牌,买的是看涨期权,杠杆五倍。名义本金四亿美元,保证金八千万。”
第三张图表:
“第三笔——这个我最看不懂。”陈嘉文犹豫了一下,“您让我买的是……航运股和油轮股的看跌期权。希腊的、挪威的、日本的,全是运油的公司。老板,油价涨,运油的不是应该更赚钱吗?为什么要看跌?”
陈启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三个月后你就明白了。”
陈嘉文没有追问。他来兰芳资本一年半,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老板说买就买,老板说卖就卖,永远不要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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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陈启脑海里浮现的,是前世那些在石油危机中被摧毁的航运公司——油价暴涨导致运费飙升,运费飙升导致需求崩溃,需求崩溃导致运力过剩,运力过剩导致船东破产。这是连锁反应,每一环都写在前世的历史教科书里。
“还有一件事。”陈嘉文压低声音,“老板,我们这么大规模建仓,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上周有两个自称‘能源咨询公司’的人来打听,问我们是不是代表某个中东国家。”
陈启的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是香港对冲基金,看好全球经济复苏,做多能源是正常配置。”
陈启点点头:“继续。如果有人再问,就说我们代表的是东南亚几个华人家族。他们再查,会发现新加坡有个陈氏家族,马来西亚有个林氏家族,印尼有个黄氏家族——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名义被我们借用了。”
陈嘉文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陈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世界贸易中心的双子塔刚刚完工两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再过二十八年,它们将不复存在。
但现在,1973年,这个世界还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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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日,距离战争爆发还有五天。
陈启飞了一趟苏黎世。在瓦尔特私人银行的地下金库里,他见到了此生最多的黄金——不是他的黄金,是别人的黄金,存放在这个密室里的,是中东某国皇室的私人储备。
接待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人,自称“谢赫的私人代表”,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鹰”。
“陈先生,”鹰开口了,英语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我们看了您通过瓦尔特银行转交的方案。坦白说,很大胆,也很……危险。”
陈启点点头:“战争即将爆发,这是公开的秘密。但战争的结局,不是秘密。阿拉伯国家会输掉战场,但会赢在油库。你们掌握着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武器——石油。问题只在于,你们敢不敢用。”
鹰沉默片刻:“您凭什么判断我们会用?”
陈启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中东地图前。
“凭你们没有其他选择。”他指着以色列的位置,“这个国家背后是美国,美国背后是整个西方世界。战场打不赢,就只能用别的办法。石油禁运,是你们手里唯一的牌。”
鹰凝视着他,目光复杂。
“您要什么?”
“我要做多原油。”陈启说,“但我需要有人帮我撬动杠杆。瑞士银行的保证金要求太高,五倍已经是极限。但如果你们愿意以皇室名义担保,我可以做到十倍。”
“代价呢?”
“收益的百分之二十,捐给你们指定的慈善基金会。”陈启顿了顿,“而且,我承诺,这笔钱永远不会流向以色列。”
鹰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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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六日,下午两点。
陈启正在兰芳市中央银行地下金库里核对账目——这里储存着兰芳全部黄金储备,四万三千根金条,整整齐齐码在特制的钢架上。他每周都要亲自清点一次,不是不信任手下,是要保持对“财富”这个词的体感。
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