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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七日,西湾临时接待站。
一艘破旧的渔船靠岸,船上挤着四十七个人——严重超载,以至于船帮几乎与水面齐平。最后一个下船的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他怀里抱着一个用塑料布裹着的包袱,下船时差点摔倒。
陈秀兰上前扶住他:“小心,包袱里是什么?”
男孩打开塑料布,里面是一摞书——《国语》《算术》《自然》,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雅加达中华小学”。
“老师让我们带上。”男孩说,“老师说,不管去哪里,书要带着。有书就有根。”
陈秀兰蹲下身,看着那些书。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起,但保存得很仔细,没有一页破损。
“你叫什么名字?”
“林向阳。”
“今年几岁?”
“十岁。”
“爸爸妈妈呢?”
男孩低下头:“爸爸被抓走了。妈妈……妈妈上船前把我和书送上船,自己没上来。她说船太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陈秀兰眼眶一热,拼命忍住。
“向阳,”她轻声说,“你愿意跟姐姐去一个地方吗?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有老师教你们读书。”
男孩抬起头:“能接着念《国语》第四册吗?我们才念到一半。”
“能。”
男孩终于笑了。
那是陈秀兰在这个接待站工作一个月来,看到的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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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日,兰芳教育部紧急会议。
苏承业主持会议,参会者包括所有能抽调的教师——一共三十七人,加上刚从新移民中甄别出的十六名原华校教师。
“同学们,”苏承业用了这个称呼,“在座各位现在要面对一个数字:一万两千三百名学龄儿童,还在以每天两百人的速度增加。而我们只有五十三名教师,二十三间临时教室,连课本都不够。”
会场里一片沉默。
一个刚从雅加达逃出来的年轻女教师举手:“苏老师,课本我们可以自己抄。我在雅加达教书时,每学期都是手抄课本发给学生。只要给我纸和笔,我一个人能抄出三十份。”
另一个中年男教师说:“教室不够,可以轮流上课。上午一批,下午一批,晚上还可以开成人识字班。我当年在坤甸就是这么干的。”
苏承业看着这些刚从逃难船上下来没几天的同行,眼眶发热。
“好。”他说,“那就这么干。从明天开始,所有教室实行两班制。上午小学,下午中学,晚上成人班。课本先手抄应急,印刷厂正在赶印新教材,一个月后到位。”
他站起身,对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替兰芳的孩子们,谢谢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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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第一座新移民学校落成。
学校建在第三营地中央,是五栋连在一起的竹木结构长屋,能容纳八百名学生同时上课。开学那天,没有剪彩,没有讲话,只有苏承业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对着台下黑压压的孩子说了一句话:
“同学们,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学校。老师会教你们认字、算数、学知识。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指向操场上飘扬的兰花旗:
“好好读书,记住你们是谁。”
台下,林向阳站在第一排。他怀里还抱着那摞从雅加达带来的书,封面上“中华小学”四个字已经被翻得模糊。
他旁边站着一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怯生生地问:
“哥哥,这里的人会赶我们走吗?”
林向阳摇摇头:
“不会。这里是兰芳。”
视野拉回1969!
陈启面前的桌上摊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周文泰刚提交的《兰芳财政状况紧急报告》,结论触目惊心:过去六个月涌入的十五万难民,让财政支出激增三倍,外汇储备只剩两周用量。第二份是林文正的《工业设备采购清单》,长长一列都是兰芳最急需的机床、发电机、特种钢材,总价四千三百万美元——相当于兰芳全年粮食出口收入的八倍。第三份是陈启自己手写的几行字,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1970.05崩盘
1971.08尼克松关闭黄金窗口
做空美股,收购美国工业,设备回兰芳”
周文泰注意到陈启盯着那几行字已经看了很久。
“总理事?”他小心翼翼地问。
陈启回过神,将那张纸折起来收进口袋:“文泰,我们还有多少黄金储备?”
周文泰一愣:“您是说……加上您的特殊储备吗?”
陈启点头。
“最后一次清点是三个月前。”周文泰调出记忆中的数据,“金条总计四万三千七百根,按当时伦敦金价每盎司35美元计算,每根约合1.4万美元,总值约六亿一千万美元。此外还有约两千万美元的外汇存款,分散在香港、新加坡、瑞士的九个账户里。”
六亿美元。
对于一个只有几十万人口、刚刚站稳脚跟的小政权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如果用来做空美股,在即将到来的崩盘中,它可以变成——
陈启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无比清晰:1970年5月,道琼斯指数从985点暴跌到631点,一个月蒸发36%市值;1971年8月15日,尼克松宣布关闭黄金窗口,美元对黄金贬值7.9%,随后两年内实际购买力腰斩。两次危机之间,无数对冲基金爆仓,无数财富灰飞烟灭。
但也有人,在其中赚得盆满钵满。
“文泰,”陈启睁开眼,“我要去一趟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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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九年十月三日,旧金山。
陈启从空间锚点悄然出现在这座城市的某个隐蔽角落。他的化名是“彼得·陈”,身份是香港某投资公司的美方代表。护照、驾照、信用卡,全部真实可查——那是李光甫通过特殊渠道,用半年时间一点点“养”出来的身份。
三天后,他在曼哈顿租下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挂牌“兰花资本管理公司”。员工只有两人:他自己,和一个通过猎头招聘的本地秘书。秘书的职责很简单:接电话、收传真、安排会议——但从不经手任何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