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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 即将到来的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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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明慧接着开口:“医疗系统已经超负荷。西湾临时医院只有五十张床位,昨天收了三百个病人。药品储备只够两周。”

    林文正神情凝重:“机械厂可以加班加点生产建材,但原材料跟不上。如果来十万人,至少需要两万套住房——按现在的产能,要三年。”

    李振邦握着数据表的手在发抖:“粮食……去年我们好不容易实现自给,存粮只够五万人吃一年。现在突然多出十万人,就算把储备粮全拿出来,也只够撑四个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启身上。

    陈启没有立刻说话。他望着窗外,远处临时营地的炊烟像无数条细线,袅袅升入暮色。

    “文泰,”他终于开口,“你刚才说,预估未来三个月可能涌入五到八万人。我问你——这个数字是谁估的?”

    周文泰一愣:“情报部门综合各方信息……”

    “错了。”陈启打断他,“不是五到八万。是至少二十万。”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前,调出一张南洋地图。

    “三天前,雅加达当局通过了一项新法令:所有‘无合法身份’的华人,必须在六个月内离境或接受‘重新安置’。你们知道‘重新安置’是什么意思吗?”

    没有人回答。

    “就是把华人集中到偏远岛屿的‘新村’,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和集中营没有区别。”陈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爪哇、苏门答腊、加里曼丹各地,已经有三百多个华人社区收到驱逐通知。涉及人口——”

    他顿了顿:“至少三十万。”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三十万人里,哪怕只有一半选择离开印尼,哪怕只有一半知道兰芳的存在,哪怕只有一半能成功抵达——”陈启直视每个人的眼睛,“那也是七万五千人。加上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可能涌来的,二十万是最保守的估计。”

    “总理事,”周文泰声音发干,“我们接不下二十万人。物资、住房、医疗、治安……全都接不下。”

    陈启沉默片刻。

    “接不下,也要接。”他说。

    他走回座位,没有坐,只是扶着椅背: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五万人刚刚站稳脚跟,又要来二十万张吃饭的嘴。住房不够、粮食不够、药品不够,搞不好还会混进坏人。从纯理性的角度,现在关上边境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扫视每一个人:

    “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关上边境的是我们,那当年我们从雅加达、从泗水、从坤甸逃出来的时候,有谁给我们开过门?”

    没有人回答。

    “没有。”陈启自问自答,“1965年排华的时候,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新加坡不让靠岸,马来西亚封锁边境,菲律宾直接开枪驱赶难民船。三百多人死在海上,活下来的那几十个,是郑海生他爸用渔船偷偷接来的。”

    郑海生低下头。

    “现在,轮到我们开门了。”陈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三十年前,我们的父辈逃难时,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是有一个地方,能让华人活着。今天我们有了这个地方,如果我们把后来者挡在门外,那我们和当年那些开枪的人有什么区别?”

    沉默。

    很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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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武第一个站起来:“总理事,防卫军会守住边境。不是挡人,是挡住想混进来的坏人。但来的人,只要确认是难民,我们放行。”

    黄明慧跟着站起来:“医疗队会想办法。大不了在帐篷里做手术,总比让人死在海上强。”

    林文正咬了咬牙:“机械厂从现在开始三班倒。建材不够就先用竹子和茅草,当年我们刚来时住的什么?现在条件比那时好多了。”

    李振邦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又擦:“农业组明天开始开荒。雨季前再抢种一季木薯,产量低点没关系,能填饱肚子就行。”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陈启。

    陈启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

    三月十日至三十一日,二十一天。

    兰芳启动了史无前例的应急机制。

    四月五日,“根”基地山坡。

    陈启独自站在那棵老榕树下,望着山下的临时营地。夕阳的余晖中,帐篷和竹屋连绵成片,炊烟袅袅升起,像一片新的村庄正在诞生。

    苏颜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又在数人头?”她轻声问。

    陈启摇摇头:“不是数人头,是数将来。”

    苏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你看到什么?”

    “看到学校、医院、工厂。”陈启说,“看到孩子们背着书包上学,看到年轻人在车间里学技术,看到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看到二十年后,这些人里有人当老师、当医生、当工程师,还有人当兵保卫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也看到明天早上,又会有几百张新面孔出现在山脚下。他们刚下船,浑身湿透,眼里全是惊恐。然后我们的医疗队冲上去,后勤组递上干衣服,登记处的人轻声问:‘姓名?从哪里来?家里还有谁?’”

    苏颜沉默片刻:“你累吗?”

    陈启没有回答。

    “我是问,你累吗?”苏颜转过身,看着丈夫的脸。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眼角多了几道纹路,鬓角有了几根白发。

    “颜颜,”陈启终于开口,“你知道吗,当年我们从北京离开时,我心里想的是,只要能让咱爸咱妈,让安儿,让将来出生的孩子,有个安全的地方活着就行。五万人,我觉得已经是极限了。”

    他望向山下越来越密的炊烟:

    “现在来了二十万。二十万条命,二十万张嘴,二十万个故事,二十万份指望。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着‘兰芳’这两个字来的。冲着那个传说——有一个地方,华人能挺直腰杆活着。”

    “如果我做不到,他们还能去哪里?”

    苏颜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暮色一点一点漫过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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