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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9章 签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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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离开的六天里,周文泰每天守候在加密电台旁,只收到三条例行平安电文。当陈启的身影出现在基地入口时,周文泰罕见地失态,迎上去时几乎绊到门槛。

    “总理事,一切顺利?”

    陈启点头:“备忘录框架达成。美方不会公开承认,不会书面签署,但会履行承诺。”

    他从内袋取出那两份手写文件——备忘录草案和美方代表手书的“理解纪要”。纸张已被体温捂暖,边缘因反复折叠起了毛边。

    “这是历史。”陈启轻声说,“从今往后,兰芳不再是‘叛军’。”

    周文泰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三百名衣衫褴褛的难民跟随陈启登上邦加岛,对未来的唯一想象就是明天还能活着。

    如今,他们在华盛顿有了一份备忘录。

    不是条约,不是承认,甚至没有落款签名。

    但那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第一次以书面形式承认兰芳的存在,并承诺不将其消灭。

    “总理事,”周文泰声音沙哑,“我们做到了。”

    陈启摇头:“我们才刚刚拿到入场券。”

    他望向窗外,基地的生活区炊烟袅袅,放学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

    “美国不干涉,印尼短期内不敢再动。这意味着我们赢得了至少三到五年的战略机遇期。三年内,我们要完成三件事:第一,巩固常规国防,让任何潜在侵略者看到我们的防线都头皮发麻;第二,发展民用核能,把核设施合法化、透明化,让‘核不扩散承诺’变成真正的国家资产;第三——”

    他顿了顿:“开始准备兰芳的第一颗人造卫星。”

    周文泰一愣:“卫星?我们连飞机都没有……”

    “卫星比飞机更重要。”陈启说,“通讯、气象、资源普查、国际形象……一颗属于兰芳的卫星,比一百辆坦克更能告诉世界:我们不是难民凑合的临时营地,我们是面向未来的现代国家。”

    他转身,第一次在周文泰面前流露出某种近乎憧憬的神情:

    “文泰,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周文泰摇头。

    “我最怕兰芳的年轻人,从来没有仰望星空的习惯。”陈启轻声说,“一个只盯着脚下泥泞的民族,永远走不出泥泞。”

    ---

    一九六九年五月二十日,国际原子能机构两名专家以“私人学术访问”名义抵达邦加岛。

    赵南山教授全程陪同,带领他们参观了那枚飞毛腿导弹的储存设施——已拆除核战斗部,常规化改造为探空火箭平台——以及位于“魔鬼峰”地下实验室的核材料库存。共计浓缩铀12.7公斤,钚1.8公斤,均为1968年前通过秘密渠道获得。

    专家们完成清点、拍照、取样后,签署了一份仅有五个段落的技术备忘录,结论是:

    “核材料数量有限,均处于良好封存状态。未发现近期生产活动迹象。建议持续监督,暂无需启动特别保障程序。”

    这份备忘录,连同陈启四月的“核不扩散单边声明”,被收入美国国务院东亚司的绝密档案柜,编号“兰芳-1969-001”。

    档案封面没有任何国名标注,只有手写的一行字:

    “兰花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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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消息通过层层过滤的渠道,逐渐在兰芳公民中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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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理事去美国谈判了。”

    “我们承诺不造原子弹了。”

    “美国答应不打我们。”

    传言纷杂,真假难辨。有人振奋:终于有大国正视兰芳的存在;有人担忧:放弃核武器会不会重蹈无核时期任人宰割的覆辙;也有人平静:总理事做的决定,总有他的道理。

    陈启没有召开公开报告会。他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独自走到基地中央广场,像往常一样和纳凉的老人聊天,陪玩耍的孩童踢球。

    一位老妇认出了他,犹豫着上前:

    “总理事,他们说……我们不造原子弹了,是真的吗?”

    陈启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阿婆,真的。”

    老妇沉默片刻,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那……以后人家欺负我们,我们拿什么还手?”

    陈启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北方渐暗的天色,那里是爪哇海的方向,两个月前的蘑菇云早已消散无痕。

    “阿婆,”他轻声说,“真正的安全,不是手里握着最厉害的武器,而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欺负我们,成本太高,收益太低。”

    他顿了顿:“原子弹是吓唬人的,不是用来过日子的。过日子要靠学校、医院、工厂,要靠孩子们读的书、田里长的粮、海上捕的鱼。这些东西,原子弹换不来。”

    老妇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她佝偻着背,慢慢走远。

    陈启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

    一九六九年七月二十日,阿波罗十一号登月。

    兰芳基地唯一的电视机被搬到中央食堂,三百多人挤在一起,屏息凝视那片模糊的黑白画面。当阿姆斯特朗的脚印印在月球表面时,食堂里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陈启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在电视荧屏的光芒中熠熠生辉。

    “总理事,”身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突然问,“我们兰芳,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卫星?”

    陈启转头看他。少年叫陈小星,1965年随父母从泗水逃难而来,父亲在基地建筑队,母亲在食堂帮工。他成绩优异,尤爱物理,林文正说这孩子将来能当工程师。

    “小星,”陈启说,“你想当兰芳第一个卫星工程师吗?”

    少年的眼睛亮了:“可以吗?”

    “可以。”陈启说,“但你要先考上大学——我们自己的大学。今年九月,‘兰芳理工学院’要开学了,你是第一届预录生。”

    少年愣住,随即眼眶泛红,拼命点头。

    陈启拍拍他的肩,转身走入夜色。

    远处,食堂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电视机里,宇航员正在向全人类宣读那份镌刻在铭牌上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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