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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8章 华盛顿密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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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逊沉默片刻:“这不符合美国的公开政策。我们与印尼有友好关系,有军事合作条约……”

    “美国与印尼的军事合作从未公开承诺帮助雅加达‘收复兰芳控制区’。”陈启的回应迅捷而精准,“因为兰芳从来不是印尼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控制的区域,历史上是兰芳共和国故地,1949年印尼独立时并未实际控制,1965年以后更是由华人自治组织实际管辖。贵国的条约义务不涉及这个模糊地带。”

    约翰逊的眼神变得专注。这是专业对专业、高手对高手的交锋。

    “陈先生对国际法很有研究。”

    “生存所迫。”陈启简洁回答。

    卡罗尔上校从旁介入,试图缓和气氛:“陈先生,我们不妨先明确双方可以达成的共识,再讨论边界问题。您刚才提到‘放弃核武器’是交易,那么具体内涵是?”

    陈启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页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份手写草案,繁体中文与英文并列:

    《兰芳共和国关于核不扩散政策的单边声明》

    一、兰芳共和国自愿承诺:

    1.核武器不扩散;

    2.不寻求、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核武器技术转让,不向任何国家或非国家实体转让核材料及核技术。

    二、兰芳共和国同时声明:

    1.本承诺基于兰芳自治现状得到国际社会尊重的预期;

    2.若兰芳共和国主权与领土完整遭受核武器或常规武器的严重威胁,本承诺将自动进入重新评估程序;

    3.兰芳共和国保留发展民用核能的不可剥夺权利。

    约翰逊读完声明,摘下金边眼镜擦拭,这是他在掩饰内心的震动。

    “陈先生,”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是一份非常……专业的文件。坦白说,比我们预期的更加完备。但第二条第2款——‘严重威胁下的重新评估’——这几乎是保留核选项的开放式条款。”

    陈启点头:“这是底线。兰芳可以签订不扩散条约,但不能承诺在面临生存威胁时放弃任何自卫手段。这不只是外交表述,也是五万同胞能接受的心理底线。”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约翰逊先生,请您设身处地想一想:1965年,印尼军队对华人社区实施有组织迫害,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人被杀害。兰芳的建立,正是为了让这种悲剧不再重演。如果我们承诺‘任何情况下都不发展核武器’,那就等于承诺‘任何情况下都不拥有终极自卫手段’。未来如果历史重演,兰芳五万人的生命,谁来保障?”

    约翰逊沉默。

    卡罗尔也沉默。

    书房里只剩下老爷钟的摆锤声,一下,又一下。

    “陈先生,”约翰逊最终开口,重新戴上眼镜,“您的立场我理解了。这份声明草案,我会原样带回华盛顿。但我需要知道:您期望从美方得到什么形式的‘对价’?”

    陈启又取出另一页文件,同样手写,同样中英并列:

    《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关于兰芳自治现状的理解备忘录》

    一、美国政府注意到兰芳共和国关于核不扩散的单边声明,并视其为建设性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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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美国政府无意支持任何旨在改变兰芳控制区现状的单方面军事行动,亦不鼓励盟友采取此类行动;

    三、美国政府将把兰芳共和国视为非战略性、区域性自治实体,在核不扩散、区域安全及人道主义事务领域保持对话渠道;

    四、本备忘录不构成外交承认,不创设条约义务,不改变美国对印尼及东南亚各国的既有政策。双方同意对此对话内容永久保密。

    约翰逊读完,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陈先生,您这是在教美国政府如何给自己找台阶下。”

    陈启也笑了,这是他在这场持续三小时的谈判中第一次露出笑意:

    “约翰逊先生,台阶这种东西,自己找往往越找越陡。别人帮忙搭的,走起来才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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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六日,会晤第二天。

    双方在相同地点举行第二次会议,此次聚焦具体落实机制。

    核心争议集中在“国际原子能机构保障监督”条款。约翰逊坚持核查必须是“全面、不可逆、具有强制执行力”的;陈启则强调“兰芳主权不容侵犯,核查机制需双方协商确立”。

    妥协方案在傍晚达成:

    1.兰芳同意邀请国际原子能机构专家以“个人身份”访问核设施,提交评估报告。报告不公开,仅限兰芳政府与美国政府参阅。

    2.美方承认兰芳拥有选择核查范围、时长的自主权,不强制要求“随时随地、任何地点”核查。

    3.首轮核查于1969年内完成,此后每两年一次,双方提前六十日协商具体安排。

    关于“严重威胁”的界定,双方同意留白——不写入任何文件,仅作为“相互谅解”存在。

    “陈先生,”约翰逊在会议尾声说,“您应该知道,我们达成的这份谅解,没有任何国际法效力。换一届政府,甚至换一个国务卿,它都可能被推翻。”

    陈启点头:“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精力?”

    陈启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九龙塘的街灯次第亮起,将这个殖民城市的黄昏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约翰逊先生,国际承诺的效力从来不来自法律条文,而来自利益计算。今天美国愿意与兰芳达成谅解,是因为兰芳手里有一枚已经打出去的核弹和一枚尚未交付的飞毛腿,还因为苏联特使刚刚离开邦加岛。明天如果美国反悔,兰芳手里会有新的筹码。”

    他转回目光,直视对方:“这份备忘录最大的价值,不是约束今天的美国政府,而是提醒明天的美国政府——兰芳曾经遵守承诺,所以如果你们撕毁承诺,所有道义责任都在你们那边。”

    约翰逊久久凝视他。

    “陈先生,”他最终说,“您是我见过的最危险的理想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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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日,陈启返回加里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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