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凌薇的脸色变了，“怎么会这样？所有供应商都中断合作了？”
“他们都说是因为曹魏两家倒台，平海商界动荡，他们要收缩业务，规避风险。但这根本就是借口。”电话那头的陈静又急又气，“我查过了，这几家供应商，或多或少都跟一个叫孙耀祖的商人有关系。我怀疑，是这个孙耀祖在背后搞鬼。”
“孙耀祖？”凌薇蹙眉，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是平海一个近几年才冒头的新贵，听说背景很深，但跟微容公司一向没有什么业务往来。
“是的，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陈静压低了几分，“这个孙耀祖，最近跟刚刚抵达平海的京都陆家三公子陆景川，走得很近。凌总，我担心……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们是冲着我们公司来的。”
凌薇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商业变故，而是冲着她，或者说，是冲着她身边的沈扬来的。
曹魏两家倒台，感觉解决了微容公司的危机，但实际上，却引来了更强大的敌人。陆家这是要通过打击微容公司，来向沈扬示威，或者说，是在试探沈扬的底线。
“他们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凌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想让您以三折的低价，出让我们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陈静愤怒，“这根本就不是收购，是明抢。”
“我明白了。”凌薇挂断了电话，脸色苍白。
她精心经营多年的心血，在这些庞然大物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出什么事了？”沈扬看着她不对劲的脸色，开口问道。
凌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公司的一点小问题，我能处理。”
她不想把沈扬牵扯进来。他已经背负了太多，她不想再给他增添任何麻烦。这是她的公司，她应该自己去面对。
沈扬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哪里会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我跟你说过，有事，可以找我。任何事。”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了房间，不再关心这件事。
凌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凌薇为了解决供应链的问题，忙得焦头烂额。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试图寻找新的供应商，但结果却让她心寒。
那些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商场伙伴，一听到她要找新的供应商，要么说产能满了，要么说原材料涨价，总之就是各种理由推脱。
她很清楚，这不是巧合。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笼罩了整个平海的商界。孙耀祖，或者说他背后的陆家，已经放出了话，谁敢跟微容公司合作，就是跟他们作对。
在平海，没有人敢冒这个风险。
公司的生产线已经停了两天，仓库的库存也即将告罄。如果再找不到解决办法，微容公司不仅要面临巨额的违约赔偿，甚至直接破产。
夜里，凌薇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总裁办公室，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助。
她是个骄傲的人，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扛。她发现自己真的扛不住了。对方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正常商业竞争的范畴，那是一种降维打击，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为了公司操劳半生的爷爷。难道，她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微容公司，毁在自己手里吗？
不，她不甘心。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沈扬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和他说过的那句话。
“有事，可以找我。任何事。”
她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许久，内心的骄傲和现实的无奈在激烈的交战。
向他求助吗？
那个被她鄙视了三个月的“废物老公”？
她之前甚至还想着，等解决了曹魏两家的事情，就跟他划清界限，彻底离婚。可现在，她却要反过来去求他。
这算什么？
凌薇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红。
最终，她还是咬着牙，按下了那个拨号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沈扬平静的语气。
凌薇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突然就有些绷不住了。
“沈扬……是我。”
“我当然知道。”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凌薇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
“就是……有事可以找你那句。”凌薇脸上火辣辣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当然算数。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凌薇将公司遇到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扬。她本以为沈扬听完后，会嘲笑她的无能，或者会提出什么条件。
然而，沈扬只是听着，等她说完后，才开口问道：“那个孙耀祖，约你什么时候谈？”
“明天上午十点，在他的公司。”
“好。”沈扬的语气轻松，“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你？”凌薇愣了一下，“你去……能做什么？”
在她看来，这是商业谈判，沈扬一个保安，就算再能打，也派不上用场啊。
“我去给你当司机兼保镖啊。”沈扬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你一个大美女总裁，一个人去龙潭虎穴，我怎么能放心？”
凌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早点休息吧。”沈扬接着说，“别想太多，天塌不下来。有我呢。”
挂断电话，凌薇握着手机，愣了许久。
“有我呢。”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寒冷和不安。
……
第二天上午。
沈扬开着凌薇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载着她来到了孙耀祖的“耀祖集团”楼下。
凌薇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但精致的妆容下，依旧难掩憔悴和紧张。
“别紧张。”下车前，沈扬忽然开口。
“我没紧张。”凌薇嘴硬道。
“那你手心怎么全是汗？”沈扬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凌薇的手很凉，被他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来，但却没有成功。一股奇异的暖意和安全感，顺着手心，传遍了全身。
“记住，你今天不是来求他的。”沈扬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是来通知他的。待会儿进去，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一切交给我。”
凌薇看着他自信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耀祖集团的大厦。前台看到凌薇，露出了职业的微笑，但当她看到跟在凌薇身后的沈扬时，眼神里却闪过不易察觉的轻蔑。
“凌总，孙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秘书将他们带到一间豪华的会议室门口，然后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离开了，连门都没给他们开。
凌薇的眉头皱了皱，这分明是下马威。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沈扬却先她一步，一脚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把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会议室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品着茶。他看到门被踹开，脸色一沉，正要发作，目光落在凌薇身上时，又化作一抹贪婪的笑意。
“凌总真是好大的火气啊。不过，我喜欢。”孙耀祖站起身，笑眯眯地说道。
他的目光，却直接忽略了沈扬，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空气。
“这位是？”他明知故问地指了指沈扬，语气轻佻地对凌薇说，“凌总谈生意，还带个保镖来？怕我吃了你吗？”
凌薇的脸色很难看，正要开口，沈扬却笑着走上前，一屁股坐在了孙耀祖的对面。
“孙总是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沈扬翘起二郎腿，指了指自己，“我，微容公司保安部部长，沈扬。”
然后，他又指了指凌薇。
“这位，微容公司总裁，凌薇。同时，她也是我的合法妻子。”
“你说什么？”孙耀祖脸上的笑容尴尬。
凌薇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沈扬会当众说出两人的关系。
孙耀祖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扬一番，一身的地摊货，他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是不屑和讥讽。
“凌总，你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放着平海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居然找了这么个……”他摇了摇头，“一个保安？”
“孙总。”凌薇冷声打断他，“我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请你放尊重一点。”
“合作？”孙耀祖收起笑容，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凌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今天不是谈合作，是通知你。要么，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我保证你的公司明天就能恢复正常运转。要么，你就等着破产清算吧。”
他将一份文件，扔到了桌子上。
“我孙耀祖在平海想让谁死，谁就活不过第二天。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点。”
凌薇看着那份协议，气得浑身发抖。
沈扬却连看都没看那份协议一眼。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桌上划拉了几下，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了孙耀祖。
“孙总，在谈我们的事之前，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的事？”
孙耀祖皱着眉，不耐烦地看向手机屏幕。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份详细的账目清单。每一笔，都清晰地记录着他这些年偷税漏税，向境外转移资产的流水。金额之大，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孙耀祖的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沈扬收回手机，又调出了另一份文件，“孙总再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孙耀祖和京都陆家三公子陆景川的秘密通讯记录，陆家指示他，如何打压微容公司，逼迫凌薇交出股份的全部指令。
孙耀祖的脑子彻底疼。
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扒得干干净净，一览无余。
“现在，我们来谈谈合作吧。”沈扬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孙总，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跟微容公司合作，所有订单，价格下浮百分之三十，并且，一次性支付之前所有合作款项的双倍，作为赔偿。”
“第二……”沈扬顿了顿，笑容变得冰冷，“我把这些东西，发给税务、纪检，还有陆家。你猜，是警察先来找你，还是陆家先派人来清理门户？”
“你……你敢威胁我？”孙耀祖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可以选择明天上新闻头条，我无所谓。”沈扬耸了耸肩。
孙耀祖彻底瘫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所有的秘密和把柄，都被对方死死地攥在手里。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就会万劫不复。
“我选第一个。”孙耀祖都是绝望和恐惧。
凌薇站在一旁，已经完全看傻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谈判的场景，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堪称碾压的方式。
没有唇枪舌剑，没有讨价还价。
沈扬只是拿出了几份资料，就让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孙耀祖，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哪来这么大的能量？